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飞鸟与鱼》莫执莫念 文案 小时候看美人鱼的故事,人鱼公主为了爱情,放弃所有,最终成全所爱,化身做美丽的泡沫。 曾经想过,她在化作泡沫的那一刻,会不会有怨恨王子,会不会遗憾,终究没有告诉他她爱他,很爱很爱。 长大了,遇见他,我终于明白,人鱼从头到尾,都没有怨恨过王子,也没有丝毫后悔。 就像齐谌对我而言,是天上数不清的漫天繁星,即便我可以坐宇宙飞船来到他身边,我也不能触碰到那些星星。我所能做的,就是停留在宇宙飞船里,静静看着那些璀璨的繁星,抱着一丝幻想,也许自己会有机会走出去,拥抱那些遥不可及的星星。 又或者,我终究要回到海底,做我的人鱼,从此只能默默看着那些星星,希望那些星星永远不会坠落在大地。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边缘恋歌 虐恋情深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夜,齐谌,林竟 ┃ 配角:时曦,励宇诺(十七),Ryan ┃ 其它:不被世俗接纳的爱恋,没有结局的爱慕 ====================================================================== 文章类型: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悲剧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112361字 第1章 楔子 楔子 小时候看美人鱼的故事,人鱼公主为了爱情,放弃所有,最终成全所爱,化身做美丽的泡沫。 曾经想过,她在化作泡沫的那一刻,会不会有怨恨王子,会不会遗憾,终究没有告诉他她爱他,很爱很爱。 长大了,遇见他,我终于明白,人鱼从头到尾,都没有怨恨过王子,也没有丝毫后悔。 就像齐谌对我而言,是天上数不清的漫天繁星,即便我可以坐宇宙飞船来到他身边,我也不能触碰到那些星星。我所能做的,就是停留在宇宙飞船里,静静看着那些璀璨的繁星,抱着一丝幻想,也许自己会有机会走出去,拥抱那些遥不可及的星星。 又或者,我终究要回到海底,做我的人鱼,从此只能默默看着那些星星,希望那些星星永远不会坠落在大地。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我终于要把我的故事写在这里啦,算是一次纪念吧,时隔多年,我终于可以真的写完这个故事,谢谢大家捧场 第2章 20XX/09/XX 晴 我是时夜,时间的时,夜晚的夜。 我今天心情不好,因为又一次看见了他的绯闻,绯闻女主杏脸桃腮,眼尾微微上挑,很是风姿绰约的样子,看得我心里头不舒服的很。 每次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我都会来这家书店看书,书店的老板是一个大叔,日系的两撇小胡子金属圆片眼镜,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和英语,很少听见他说话,每次看见他,就是在整理那些书。 还记得那个人,曾经兴高采烈地介绍过,这家书店虽然貌不惊人,可是里面的书籍却品种丰富,尤其是日本原版漫画和原版著作,外面找不到的,这里几乎都有。 唉,又想起那个人了,一想起他,就想起他温柔的笑,想起他的微笑,心里就会泛起一阵苦涩。 他说过,他喜欢的女孩,应该像一朵又红又香的玫瑰花。 而我呢,不过是繁华散尽的春末时节,最后盛开的小小荼蘼。 他是齐谌,现在因为一个深情绝望的男二号声名鹊起的齐谌,因为爆红和女主角传出绯闻,粉丝都要他们在一起的齐谌。 那个一直温和有礼,爱吃甜食又怕长胖的齐谌,那个出道十年,总算是跨入二线行列的齐谌。 也是那个,我念兹在兹,心心念念,视如珍宝的齐谌。 如果可以,我也想安慰自己,喜欢的人开心,你才会更加快乐,可是每次看见他和她一块出席活动,心里头都和长刺一样的难受。 当年我的男闺蜜励家大少爷曾经这样对我说,我对他的感情叫做crash,中文意思就是转瞬即逝的爱慕,等我真的见到他本人幻想破灭,我就会彻底的死心。 有时候想想,基佬的话真的不能听,我以为见到他本人会死心,却没想到,却一见倾心,越陷越深,从此之后,无法逃避。 今天天气很好,傍晚的时候,我能看到窗外的天色嫣红似血,大团大团的积云一层层铺设开来,像是雪白的面团无意间落进了胭脂,色泽殷红叫人不敢逼视。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的原因,我特别想吃牛肉面,这种时候,也只能叫那位大少爷出来了。 牛肉面的铺子 油泼辣子牛肉面散发着浓郁呛人的气息,红彤彤的一大碗,手擀的面条地道筋斗,辣子的香气浓郁,掺杂着甜蒜和小葱花的味道,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我吃的很快,大口大口几乎是往嘴巴里在倒,心里苦,不吃点辣的就不舒服。 励家大少爷,励宇诺,大排行十七爷,我的男闺蜜,此时已经被我的吃相惊呆了:“你没事吧这么吃饭,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最近哮喘发作不能吃辣吗?你这么吃,回头你要是进了医院,你哥不得抽死我啊?” 我吃完最后一口面,辣的眼泪鼻涕一脸都是,拿着纸巾给自己擦了擦:“我身上带着药呢,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哥。” 十七看见我一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样子,估计也猜出来了,他顺手给我倒了杯水,语气还是那样熟悉的清淡:“我昨天看报纸了,说齐谌最近和某女星在片场卿卿我我,疑似因戏生情,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吧?” 我瞥了他一眼,心情不好说话语气也特别冲:“是又怎么样,我就不高兴了,你有意见?” “我有什么意见?” 他看着我答了一句,很是无奈的样子写在眼底:“三年了,我以为你慢慢会放下的,可是每次提起他,你都是那样欲言又止,我还能说什么啊?“ 是的,他真的懒得说了,三年了,一直苦口婆心劝我,说来说去,无非是劝我回归正道,不要和那个人发生感情。 我知道,他这样是为了我好,这样没有希望的感情,不过是在浪费生命,我们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要做没有回报的事情,如果明知道投资没有回报,就不要为了情怀去浪费钱财,同样的,如果明知道爱一个人没有结局,就不要投入自己的感情去浪费时间。 可惜,动情就是动情,我以为对他的感情不过是一瞬花火,却没想过会这般细水长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这句不知何处看过的古诗,也许最能概括我此刻的心境。 我顺手从他包里掏了一包香烟点上,他今天带的是特供烟,烟丝金黄通体雪白,散发着迷人的香气,烟身细细长长,没有任何logo,外头根本买不着。 我顺手给自己点上,来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一涌进嘴里,我的心就舒服一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千金难买早知道,要是早知道,你当年打死也不会帮我搭关系进剧组吧?”要是早知道,我·······咳咳。“ 这烟太呛,我忍不住咳嗽连连,十七等我咳嗽完,递过纸巾盒给我:“路是自己选的,你我都明白,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自己说的话。”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盯着自己吐出来的白雾:“记得,我说,人生若无悔,该有多无趣,即使以后后悔,至少此刻我不后悔。” 他不接话,我抬头看了一眼清幽的月亮,月色如霜,就像许多年前那样,那时候年纪轻轻无所畏惧,以为自己不过是心血来潮,以为不过是一时冲动,可是他太好,好得让我招架不住,好得越陷越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如坠梦境开心得不可思议,可是离开他就像从梦中清醒,又失落又无奈。 香烟真是有意思的东西,如梦似幻,分不清现实与真相,我抽着烟看着十七,他低着头不说话,像在想什么心事,我一边抽烟一边笑:“唉,你说我算不算这个圈子里的怪人?” 十七叹口气:“瞎说什么,哪里怪了,你只是,太单纯了而已。” “单纯,是啊太单纯,如果不单纯,当初又怎么会一见钟情,你说怪不怪?那么多人,一眼就是他,十七,你说这是不是命?” 十七长长呼出一团雾气,眼看着月光仿佛都黯淡了几分:“你对感情太认真,太执着,这不是我们这个圈子应该有的东西,有的事情,该放手就要放手,你和他没有什么结果,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香烟终于吸完最后一口,浑身上下难闻的很,我忍不住嫌弃的皱了一下眉头 :“浪费时间?也不至于吧,我只是想这样,安静的留在他身边,如果说很久以前,是真有过什么痴心妄想,现在,也只是想陪着他罢了,其他的,不敢想。” 十七轻轻弹掉长长的烟灰,低垂着眼看着烟头:“何必这样呢?” 我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掐灭烟头,挑眉看着他:“你当初不也对那个人动了感情?那你当初是为什么?” 十七深深吸了一口烟,似乎有点疲累,伸手给自己解松了领带,又吸了一口烟,咬着舌尖啐了一下:“这什么特供烟,抽进嘴里,还不如苏烟呢。” 作者有话要说: 逐步进行修改,希望越来越好,毕竟将来指望他养家糊口的 第3章 20XX/09/XX 晴 今天晚上是我们这边一个商场搞活动,他过来唱两首歌,我本来懒得去凑这个热闹,可是偏偏这个活动开在我们最大的商场,想不凑热闹都很难。 现场的粉丝起码有数千人,拿着光板举着应援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脸。有时候看着她们,我也会安慰自己,相比较而言,我比她们幸运得多,可以和自己的偶像在不红的时候认识,可以和他熟悉的好像朋友,可以和他一起聊天吃饭,可以和他吐槽最近教授脑抽又布置了什么论文题目。 我也是不幸的,因为我爱上了我的爱豆,即使我不把他当□□豆去爱,可是在大家眼里他还是我的爱豆。 这是一个很大的忌讳,忌讳到,所有粉丝都不敢说,自己把爱豆当做男朋友看待。 很久以前,有一个粉丝也爱上了自己的爱豆,她没有我的幸运,可以有办法靠近他,她用了最惨烈的方式去追求他,最后结果就好像飞蛾扑火,谁都没有全身而退。 飞蛾葬身于火海,而火焰无心伤害了飞蛾,自己也未尝好受过。 我在人群里远远望着他。 聚光灯追随着他,他站在舞台上,好像那是他的地方。他一直很擅长掌控全场,和主持人互动和谐,也会调节粉丝气氛,偶尔开几句不大不小的玩笑,不过火刚刚好,有时候和粉丝互动,彬彬有礼斯斯文文,即使只是看着大家微微一笑,不说什么,也已是众生倾倒。 所有人都在尖叫,只有我坐在那里,隔着无数人山人海的距离。 好像隔着天与地,好像,隔着千山万水,好像,隔着天堂地狱。 我喜欢他的声音,也喜欢听他唱歌,私底下,有时候也会逗他唱歌给我听,他的声音低沉,很有安静的力量。而且他很容易忘词,经常唱着唱着就忘了,干脆就不唱下去,然后冲我笑笑。 不出我所料,今晚的他还是忘词了,唱着唱着,自己干脆开始编歌词,大家在底下笑得很厉害,实在是看不下去,只好做人肉提词机,在底下大声合唱。 他有点气急败坏,又有点无奈的,只是在歌曲结束的时候斜眼看了看粉丝:“说,我唱的怎么样?” 大家在底下都大声回答唱得好,我忍不住低头暗笑,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点都不假。 他红了,真的火了,随便一条微博都是几万条的评论,随便一句话都被粉丝奉为经典,他出现,全世界都为了他倾倒。 可是,我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略感失落。 这样复杂的情绪不过一闪而过,眼看着他在台上又唱又跳,我也一度兴奋不已,大声合唱开怀大笑,又尖叫又欢呼,在底下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就像,所有狂热的粉丝一样。 可是当所有情绪安静下来,主持人开始说话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我们一起吃烧烤喝啤酒,月光下他温柔的对我笑,仿佛春风都被融化。 可惜终究冰凉。 他不过唱了两首歌,大概前后也就一个半小时的样子,我看着他下台,转身也准备回学校,刚刚走出广场,结果接到他的微信,问我有空吗?想吃饭。 我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带他去了桐荫深深。 桐荫深深是一所小院子,坐落在武林有名的桐荫巷子尽头。 青瓦粉墙,高脊飞檐,庭院深深,到处都是藤萝薜荔,杜若蘅芜,深深浅浅依附在粉墙上,错落有致,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很是别致的江南小院。 其实,这座院子本来是阮家的产业,说起来,我和阮家也算是有几分渊源,我的母亲,就是阮家的后人,当年阮家忽剌剌大厦倾,昏惨惨油灯尽,树倒猢狲散,剩下的子孙四散飘零,有些留在故土有些逃离故国,我母亲的先人选择改名换姓留在故土,当然,所有的产业都被充公。 现在坐在这里,看着这些花花草草,有时候也不得不心生感慨,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你唱我罢方登场,时间,果然是最霸道的东西。 我要了几个点心,要了一壶茶,和他坐在这个闹中取静的点心铺子,看着他一脸疲惫:”最近累死我了,搞宣传比拍电影还累,我都瘦了十斤了。”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看得到他脸上的疲态,他最近很累,卸了妆露出一脸倦容,甚至可以看得到青青的胡渣,他也不年轻了,可是我觉得现在的他比三年前更加好看。我给他倒了杯茶:“你不是天天说自己易胖体质需要减肥嘛,这回一下子瘦了这么多,你不应该高兴? “嗯,高兴是一码事,累嘛实在是太累了,我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这回来了武林,正好找你这个地主搓一顿,唉,点心来了。” 定胜糕,桂花糕,藕粉,什锦八宝饭,还有荷花酥。定胜糕雪□□嫩,桂花糕金黄喷香,藕粉晶莹剔透微微泛红,什锦八宝饭上面红绿丝陪衬着小红枣,荷花酥外白里红,颤巍巍的定在那里,里面的奶黄馅就像饱满的小莲蓬。 他看着这些点心,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你们南方人的吃食就是精致,可惜分量太小了,有点不够吃。” 我横了他一眼:“小妹,麻烦你再来一个虾爆鳝面,少放点油清爽一点。” 他正要说话,我抢过话头:“这面条可没点心精致,这你总吃得饱了吧。” 他哑然失笑,点了一下我的鼻尖,我避开他的手指,一边给他递过一碗藕粉,一边说:“先垫垫吧,这个还蛮不错的,你呀吃慢点,好歹现在也是小有名气了,还是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也不注意一点形象。” 我哪里舍得他饿着,别看他嘴上说什么最近饿坏了,实际上还不是怕自己胖不敢吃饭。我是怕他吃得太快噎着了不好,毕竟今天的粉丝见面会又唱又跳又玩游戏的,估计体力消耗也蛮厉害的。他饿了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眼看他喝了一大碗藕粉,又吃了一块桂花糕,满足的出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前段时间为了拍戏,我一天就只能啃一根黄瓜,身在岭南,居然连早茶都没吃过,我都快憋死了。” 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定胜糕:“干嘛啊这是,你都这么瘦了,导演还嫌不够啊?” 他轻轻笑了笑,又给自己舀了一点八宝饭:“不是导演嫌弃,是我自己希望再瘦一点可以表现出角色的憔悴啦,我是艺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没事。” 我心疼的不行,又给他夹了一块荷花酥:“那你下次可别这样,回头把胃给饿坏了,一会只吃黄瓜一会暴饮暴食,身体迟早要出毛病的。” 他听到这里,抬起头凝视着我,我刚刚咬了一口荷花酥,有点不好意思:“你干嘛啊你,我脸上有点心渣子?” 他摇摇头,看着我笑了一笑:“我是在想,你这管家婆的脾气,好啦,知道啦,下次会注意的?” 我放下筷子:“怎么,你不乐意啊?” 他摇摇头,咬着嘴唇偷偷笑了笑:“没有,我想起了我妈。” 我瞪他一眼:“你几个意思啊,我才不是你妈呢,快趁热吃,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点点头,我喝了一口茶,想了想:“对了,你和那个谁,不会是真的吧?” 他反应了一下:“你说最近的那个绯闻?” 我点点头:“大家都在叽叽喳喳讨论这件事情,我也不大确定,所以想和你打听一下。” 他忍不住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们不会真信了吧,假的啦,公司宣传捆绑而已,别当真了。” 我点点头,忽然发现,自己胸口那段若有似无的憋胀,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一直都很敏感,别人对我是客套敷衍还是真心相对都看的通透。刚刚齐谌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坦然很直白,一看就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还好,他没有骗我。 吃完饭,已经蛮晚的了,从桐荫深深出来,骤然的温差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他转身脱下外套给我披上:“你呀别这样,要温度不要风度的,你又不是艺人,宁可寒风中瑟瑟发抖也不愿意多穿几件衣服,回头要是冻感冒了你的咳嗽又要犯了,乖,披上。” 他的外套对我而言就像裙子,长长的一直拖到大腿,厚实温暖,带着他的香气,我咬着嘴唇,只觉得那件轻薄外套温暖厚实,脸颊也被热的微微发烫,见他只穿了一件衬衫,低着头看附近的出租车:“你不冷吗?这几天昼夜温差还是挺大的,别回头冻感冒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你呀,你不知道艺人不能怕冷的吗?而且我是男人,肯定比你要耐寒的多,这件外套你自己披回去吧,回头再给我。” 我点点头,看他打完车把手机放进口袋:“对了,我上次看微博群里有妹子说私生饭的事情,说你家地址现在明码实价都可以买到了,怎么,现在你家附近有私生出没?” 他对搓着手指,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大白兔奶糖,顺便递给我一颗:“嗯,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是,现在我住的那边的确有私生出没,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还好,这套在武林的房子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帝都那边我也打算过段时间换个地址,反正是租的,换房子也挺快的。” 我点点头,想想这件事情,实在是忍不住微微发笑:“哎呀,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咱们齐老师也是知名人士了,怎么样,你在帝都吃饭,是不是经常有妹子围上来找你签名啊,然后搞得人家餐厅水泄不通,然后你就被老板列入黑名单,然后·········” 他看了我一眼,伸手想给我一个爆栗,我嘟着嘴委屈脸看着他,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去去去,我还没有那么出名呢,你呀真是想的太多了,你要是把这些心思放在读书上,也不至于和我抱怨马哲听得你想睡觉啦,私生饭而已我还是能应付过来的,至于吃饭时间粉丝也不至于那么过分,还不至于影响正常生活,这么脑洞大开,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好好读你的书去,别成天就知道玩,就知道和我吐槽。” 我哼了一声:“哼,我知道啦,你呀也别总是说我,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知道不?” 四周树影婆娑,月光温柔,他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与我的影子交融在一起,我盯着他拉长的影子,模糊又带了那么一点温柔气息,他伸手想插口袋,却一时找不到口袋,我看他窘迫,伸手掏出香烟打火机:“你要是实在忍不住,你就抽吧。” 他摇摇头,伸手掏出大白兔奶糖吃了,又摸摸我的头发:“算了,车也快到了,你呀早点回去,我明天早上很早就走,你呢好好的照顾自己,别着凉别吃冷饮,乖乖的。” 我点头如捣蒜,显得又乖巧又温驯,他笑了笑,把我送上出租车。 上了出租车,我才发现他忘记拿走他的外套,我伸手拽下外套拿在手上,抚摸着这件柔软的牛仔外套,我记得这件衣服,是三年前我和他一起买的,很便宜,也就几百块,穿久了上面就有了自然的褶皱,一条条蓝白相间的,还有属于他的那种好闻的味道,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嗯,真好闻。 我怀抱着外套想着他,今晚疑惑揭开,对我来说就好像心中巨石落地,舒服又自在,嗯,对的,即使他现在终于从默默无闻变得小有名气,他终究,还是那个齐谌,嗯,从未变过。 第4章 20XX/10/XX 阴 20XX/10/XX 阴 那天的第二天,齐谌就回到了帝都录制节目,我发完和他说一路平安的微信,就开始刷微博看大家发布送机的视频,我不喜欢参加这样的送机,闹哄哄的吵得人头疼,也不喜欢接机,一群人接踵摩肩挤在一起。 不过看她们今天发布的视频,他穿的还算是比较厚实,起码穿了长袖衬衫,手上也知道拿件薄薄的牛仔外套,帝都这几天秋风瑟瑟气温骤降,他总算没有继续那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样子,知道多穿几件衣服保证自己不感冒。 其实,我这个周末也要去帝都,这几天有一个雍正时期瓷器的展览,我想去看看。 因为这次的门票难搞,我打电话给了我哥时曦,然后他说,等我过来的时候,他想和我一起吃顿饭。 对,我堂哥时曦,我大伯的儿子,我的哥哥。 虽然说我们的名字,一个是天光微露一个是暮夜沉沉,但是我们的性格却和各自的名字不大契合。时曦的性格外热内冷,外表看着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实际上心里头门儿清什么都明白,我一直很怀疑,他对他的那些女友们究竟有没有动过真感情,虽然我见过几个,不过在我眼里大多长相相似面容模糊,无非是欧式大外双,玻尿酸填充的高鼻梁,外加夸张苹果肌,笑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模子,有时候我都难免会恍惚,今天和他一块的究竟是Amy还是Angie。 不过这个人在除了私生活方面让我有点无语以外,对我倒是真的好,毕竟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说是堂兄妹,其实和亲兄妹没有什么区别。他也总是说我太性情,纵情任性,从小到大,喜欢什么东西就全情投入,不会克制自己,总有一天会吃亏。 除此之外,我们最大的不同,应该就是对娱乐圈的看法了吧,也许是看多了腌渍事情,也许是随着我伯父,或者说,他这样的公子哥是很多一心想嫁入豪门的女明星的目标,他对娱乐圈的人总是有一种嗤之以鼻的态度,说起话来,语气间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佻感,总是有一种,娱乐圈无真爱,这些人无非是拿我们做跳板的口吻。这点和我伯父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似,我伯父的骨子里就带着对于娱乐圈的轻蔑,有时候难免会说戏子之类的话,让人听着很是刺耳。 我知道,我已经很幸福,衣食无忧万千宠爱,可是,面对我爱的人和我的家人,我却犹如身处夹缝,难以生存。 我没有办法放下齐谌,也没有办法阻止我的家人,那么,我能做的,就是一再小心,用我自己的方式,偷偷爱着他。 即使我知道,这很傻。 到了帝都,已经是晚上8点,出了机场,外面的司机早已经等候在那里,大伯伯母都不在大宅子,我也不想一个人回去那套孤零零的大宅院,干脆要司机掉头,去了我那套小公寓。 。 这套房子是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大伯特意送给我的,有专门的阿姨每个礼拜过来打扫,而我也是偶尔过去小住两天。 这十年,大伯母一直喜欢长居岭南,实在是她的病需要静养,耐受不得帝都冬天的滴水成冰,夏天的酷暑难耐,这几年,我哥也越来越能独当一面,大伯也乐得清闲,经常呆在岭南陪我伯母,把帝都的一切生意放手给我哥,毕竟对于时家来说,帝都始终是我们的根基,未来的接班人的确需要熟悉环境争取早日独当一面。 公寓里面很是干净,看得出来刚刚用心打扫过,窗明几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芬芳,我放下行李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轻薄的睡衣刷微博。 我知道,他今天要参与节目录制,所以习惯性刷刷微博,看看有没有他的消息。 这是我在这一年慢慢养成的习惯,因为在我之前,他几乎没有什么粉丝。网上没什么消息,如果有活动,我基本都是自己去问他,他会和我说,今天又有什么通告,又接了哪门电影,见了哪些导演,我生平从不追星,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偶像,听他讲述那些故事,即使早有耳闻,也觉得分外新鲜,即使不能经常见面,可是有空的时候我们还是会出来吃饭,有时候我也会在他家下厨,煮一些我拿手的菜色,吃完了就在他家阳台看书聊天,偶尔陪着他玩几局游戏。 他出道的时候不够好,娱乐圈大量充斥着年轻的面孔和鲜嫩的肉体,你方唱罢我登场,观众眼花缭乱,对于他自然是无暇关注。何况,为了磨练演技,他在演我看到的那个角色之前,演了很多跑龙套的搞笑角色,以至于我后来看那些他早年的剧,都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到最后干脆不看,免得我看见他,就忍不住想笑出来。 刷评论的时候,我也看到了很多类似的评论,例如相见恨晚,例如原来他曾经那么的不容易,还有很多人,为了他做了很多小视频,剪辑他所有的影像,所有的视频,狗现场拍照片,接他上下班,给他加油打气,我虽然不说话,可是会默默点赞,替他高兴,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 即使难免,会有点酸酸的。 第二天早上,我按照我哥的说法,7点多就到现场等他。 帝都的秋天和江南不一样,带了些许干燥的凉意,肃杀如金,雪白如刃,我带了防霾口罩,穿了一件长袖衬衫,站在那里,百无聊赖一般刷手机一边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听到有人叫我,我回头看,是我哥时曦,还有另外一个人。 林竟,林家的二少爷林竟,我哥的发小,我,不是很想见到的人。 他是林家的人,三代单传的宝贝疙瘩,特意选了大排行,又让人私底下叫他小少爷,免得阎王爷带走他。生的又很是好看,剑眉星目,十足的贵族派头。林家数百年以来都是名门望族,娶的也都是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生出来的孩子一个个也是生的俊男靓女,充分继承了良好基因。 我不喜欢他,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他这样追求我的方式,变着法子想见我,想尽各种花招,惹人厌烦。 我当时就有点不大痛快,瞄了我哥一眼,他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我有点事,没法子,只能叫林竟过来帮忙了。” 哼 我从内心哼了一声,。 我看向林竟,他看着我,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hi,不欢迎我带你进去?” 我似笑非笑,看着我哥又看向林竟,一股子火气直往头顶窜,又忍了下去,只是笑了笑:“这样吧,你们把票子给我,我自己进去。” 我看了看时曦,时曦只是看着我笑了笑,只听林竟说:“我也想去看看,一块去吧。” 说实话,我对时曦今天的做法很是反感,虽然我也明白他无非是觉得林竟这个人很适合我而已,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虽然性子温和,也不是没有脾气的泥娃娃,对林竟,不管怎么样,我的态度始终都是这样,不咸不淡疏离冷漠,高冷的不行,要不是看在林家和时家的交情上,我早就翻脸走人,不留余地。 我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跟着他进了展厅。 刚刚开放,展厅人真的不多,今天的展览之所以值得一看,是因为这批瓷器之前一直处于修复阶段,这批瓷器出自五年前意外发现的一座清代墓穴,出土的时候,这批瓷器已经破碎不堪,历时五年,方才修复成功,能够和观众见面。 我一直细细看着这批瓷器,一句话也不想和林竟多说,心里带着气,憋得我胸口难受,看见他也是不怎么舒服,他只是默默跟着,什么也没说。 我哥很早就说过,我这个人太过敏感,偏偏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人家对我稍微有点企图就能察觉到,如果喜欢还则罢了,如果不喜欢,态度立刻明确利落不摇摆,一点点希望都不留给别人。 我这个人,在感情的事情上过于决绝,爱憎分明,实在不是好事情。 我心中一口气在,不怎么想看他,只是盯着那些光泽润洁的瓷器出神,这批修复的瓷器大多是雍正时期的单色釉,我本人很喜欢单色釉,最喜欢的莫过于唐朝时期的秘色瓷,永乐时期的甜白釉,其次雍正时期的白釉也算是心头好,除此之外,梅子青色和葱心绿也是我的心头好,黄釉中,又喜欢蕉黄,明黄,唯独红釉之中不喜欢牛血红,鲜艳如凝固的牛血,看得人很是不舒服。 有的时候,过于热烈的爱慕,就像这过于浓厚凝重的红釉,也会让人不舒服。 看古董瓷器,能够让人心平气和倒真的是不假,看久了,我的心渐渐也平静下来,回头看看林竟,依旧不言不语跟在我后面,温柔的看着我,我也只是默默叹息,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知道,以他的条件,不知多少女孩前仆后继想要和他在一起,除去身世家产,光凭这张脸也可以俘获无数少女芳心,我和他,倒真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他和我哥是好朋友,我读初中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美帝一起念大学,暑假的时候我一个人去美帝找我哥,他们两个就合伙带我出去玩,两个大男孩带着一个小姑娘,开着车到处转悠,他对我很好,无微不至,一开始我也很高兴。 只是,这样的好渐渐变质,渐渐让我觉得太过不寻常,他那种无底线的宠爱,让我感觉很是奇怪,连我哥都说,林竟这个人,对外人是霸道总裁,对我就是公司保洁,我实在是不大自在,就借口读书繁忙,渐渐疏远了他。 后来,他毕业回国,而我已经遇见了那个让我动心的人,对于他的邀约,就更加芒刺在背,除非必要,基本上不怎么见到他。 看完了展览,外面已经是中午时分,门外排着巨大的长龙,日头很晒,所有人热得汗流浃背,帝都的九月依旧很炎热,秋老虎的威力丝毫不减,林竟递过来一杯水:“饿了吧,新开了一家椰子鸡的火锅,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要不咱们一起去尝尝?” 我摇摇头,想了一个稍微温和一点的说辞:“算啦,我中午约了同学吃饭,下次吧。” “没关系啊,可以叫你同学和我们一起吃。” “我不习惯,而且大家都是女孩子,你一个大男人,不合适。” 我还是努力回绝,尽量不让场面太过尴尬,林竟沉默了一瞬:“那好吧,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我和他们约好了,在霁月见面。” 车子一路飞驰,眼看着就到了霁月门口,我正要下车:“谢谢你。” “等等。” 林竟拦住我,伸手帮我想拿掉脸上的一根发丝,我躲开他的手,自己拿掉:“我们都长大了,你别这样。” 我说话声音微微低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子,不想搞得大家都很难看,他有点不开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略显发白,面对我的时候却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 其实我很不喜欢他这个样子,明明对外是铁血无情,杀伐果断的大少爷,有时候也会被我冷淡的态度弄生气,却偏偏总是露出一副温和的样子,好像把我当做无知孩童,温水煮青蛙般对待我,好像这样的感情,总是会有一天打动我。 可惜,我连这个机会,都不想给他。 说是去霁月,其实不过是个借口,我在帝都没什么熟悉到可以一起吃饭的好朋友,想吃什么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偶尔会拉上十七一起吃,不过很多时候,还是宁可一个人静静享受美食。 霁月做的是淮扬菜,是早年的苏州老师傅搬来这里开的一家餐馆,店铺不大,小小一间,老师傅和他的妻子两个人忙里忙外,可是货真价实,料足货真。 比起川菜湘菜的麻辣鲜香,之江菜的新鲜透骨,淮扬菜平和适中,却处处透着淮扬的精致细腻,小时候跟着父母去淮扬,最喜欢的就是大早上吃早茶,大煮干丝配上一壶碧螺春,只觉得味美鲜嫩,齿颊留香。水晶崤肉最适宜的就是镇江香醋,镇江醋酸中带甜解腻去腥,可以中和崤肉的肥腻,用来吃蟹粉汤包也只觉得满口生香,高邮鸭蛋的蛋黄朱红细腻,蛋白也不似别家粉口,吃起来细腻顺滑,还有一点点甜味,做朱砂豆腐也好吃,白口吃也好吃,更别提淮扬的点心,春饼夏糕秋酥冬糖,每个季节都有应季的点心,而且多用玫瑰桂花芝麻松子,看着细巧精致,吃起来也不觉油腻。 大中午的时候,秋老虎还很猛烈,就想清清静静来一碗香菇素面,再加一壶桂眉。今天是工作日,难得人少,清静的很,我走进去的时候,老师傅正在挂牌子,看见我来:“侬来啦小姑娘,今日想吃什么啊?” 我含笑点头,要了一碗香菇素面,特意加了几句:“师傅,麻烦你免青重浇,如果有崤肉就来一碟子,再来一壶桂眉吧。” 老师傅点头答应,转过头就进了厨房,我看着那些挂到一半的木牌子,只见上面写着清水玫瑰月饼,水晶百果月饼,松子枣泥月饼,火腿五仁月饼等各式花色月饼,算算日子,眼看着就要中秋节,也是时候该卖这些月饼了。 说起这些月饼,我又不得不想起齐谌,眼看着要中秋了,是不是应该给他买些月饼? 想到这里,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他:“你在家还是在外面?给你送点月饼。” 他没有立刻回复,老师傅的妻子端过来我的桂眉,我点头谢过,低头辍饮,她笑了笑,我拦住她:“婆婆,我想买些清水玫瑰月饼和水晶百果月饼,你们现在有吗?” 婆婆想了想,用带着浓重淮扬口音的普通话和我说:“有啊,新鲜出炉的酥皮月饼,正在摊凉呢,你要几个?” “给我两盒吧,一盒每个花色都来一个,一盒就是清水玫瑰,水晶百果。” 婆婆点头记下,转身又去了厨房,我盯着杯中沉浮的桂花,想着待会给他之后,再拿些回去给时曦,我大伯母也喜欢苏式月饼,也给她老人家买几个。 吃完面,喝完一壶桂花茶,眼看着月饼差不多已经凉透,那股氤氲的甜腻的香气已经弥漫在整个小店,他才刚刚回复我:“嗯,刚刚录制完节目准备回家,你在我家楼下等着吧,我来见你。” 我回了一句好的,转身看着婆婆装匣子,一边准备钱结账,老师傅刚刚走出来,估计是出来乘阴凉,我笑了笑:“师傅,今天谢谢您了。” “客气什么,你要是喜欢,多来吃几次。” 我谢过师傅,拿着月饼和糕点,转身离开。 齐谌家楼下 正午时分已经过去,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辣了,高大的柳树依旧舒展着它的枝叶,只是已经不像春天的时候那样让我惧怕,我站在他家楼下,手里提着月饼等着他。大概也就十分钟,齐谌就过来了。 他脸上残留着粉底,大概还没来得及卸妆,穿着衬衫牛仔裤,带了一顶鸭舌帽,我看见他,刚刚想迎上去,就听大树树枝一声脆响,有一个声音哎呦一声。 我立刻走过去,就看见一个小女孩绷紧身子屏住呼吸蜷缩在大柳树上,看见我,眼睛微微低垂,像是不敢看我。 我愣了一下,想了又想,又看她看着我和齐谌,心中一紧,也不知道,这位究竟是狗仔还是私生饭。 我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是专门玩摄影的发烧友,脖子上挂着单反,灰色的鸭舌帽反戴着,人看着又黑又瘦,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她穿着绿色衬衫,偏偏躲在大柳树上,大柳树绿丝滔滔,遮住她娇小身躯,我竟然也没看见,我望向齐谌,他已经走了过来,招呼那个女孩下来:“快下来,别摔着。” 她涨红了脸,纵身一跃而下,紧紧抱着单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忍不住发笑,转头看看齐谌,他已经走了过来:“那么高的树还要爬,回头把腿磕断了怎么办。” 他语气温和,似乎让那个女孩放心,我心中忐忑,只是看她时不时偷眼看齐谌,似乎很在乎他的情绪。我望向齐谌,他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让我不要紧张。 我知道这些私生饭并无恶意,只是,我不希望被人知道我和齐谌的关系,尤其是经这些粉丝流传出去,即使是无心,在我看来,和狗仔,也没什么区别。 我正在忐忑,不知该怎么回答,齐谌已经开口:“你是不是想知道,她是谁?”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齐谌已经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她是我侄女,别拍了,听话。” 侄女? 侄女? 看着那个粉丝满面通红的答应,我也就笑了笑,他又和她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勉励之类的话语,看着她高兴的走远,不知怎么,我的心,却有点隐隐作痛。 “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侄女啊?” 即使再三按捺,我也压抑不住满腔的情绪,是的,满腔情绪,相对于侄女这个充满亲情的称呼,我更喜欢妹妹这种更亲近的叫法,我承认在当时的情况下,称呼妹妹明显是不合时宜的举动,可是称呼侄女,却让我有种莫名的不自在。 他正在洗西红柿,红艳艳的西红柿,在阳光下有种半透明的色泽,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侄女总是更让人安心一点,你明白的。” 是,我是明白,可我,我要的,不是这个回答。 第5章 20XX/10/XX 中秋节 晴 20XX/10/XX 中秋节晴 那天送了月饼,在他家又坐了一会,坐的时候,十三又过来了,带了一个熟人,说齐谌晚上还有活动,需要补个妆。 那个熟人我见过,叫小羊。 小羊和齐谌,算是认识多年的人了吧,至少,他认识齐谌在我之前。当时,两个人一个是小化妆师一个是小演员,难得是老乡,自然比其他人更加亲近一些。齐谌说起他,总是带着玩笑的口吻,说他出门前一定要描眉画眼,上飞机必定要敷手膜脚膜,每次见他都是浓妆艳抹,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模样了。 小羊这个人,平心而论化妆技术不算太坏,对齐谌也是十分仗义,大家都在同一个公司,因为这份情谊,他总是免费帮齐谌拉赞助。 可是,我不喜欢他。 我和他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且,基本上每次,都是因为赶巧我在齐谌家,他过来送点东西或者帮忙上妆。我不喜欢他,倒不是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我也不是什么锱铢必较的性子,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喜欢齐谌。 也许,大家都同时对一个人怀有深切的爱慕之情,就会敏锐的感觉到那一切,小羊看齐谌的眼神,含情脉脉,他对齐谌好得出乎意料,免费给齐谌化妆,又免费给他赞助衣服,即使收钱,也只是象征性的收费。我不喜欢他,就是从这个事情开始。我不喜欢他把齐谌打扮得成花里胡哨的样子,不喜欢他把齐谌扮作什么翩翩柔弱花美男,在我心里,齐谌是哥哥,清爽适宜,干干净净,就像新洗干净的白色衬衫,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所谓的花美男,就像那些大牌流行的大朵花卉,在他身上,总有种不伦不类的气息。 除此之外,我很不喜欢他利用造型师的借口和齐谌穿情侣装,如果一套衣服有黑白两色,齐谌穿了白色他就一定会穿黑色,或者,齐谌穿了某个品牌的某系列中的一件,小羊一定会穿这个系列中的另一件,不光是我,很多粉丝都对此感觉不大舒服。换句话说,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个世界上的情敌无非是如此,我和小羊虽然不熟悉,但是能够感觉到对方都不是很喜欢对方。这几年,我见到他的次数加起来不过一两次,这次算是第二次。 他进来的时候,是我给他开的门,我看到小羊带了一个口罩,穿了一件有拉链设计的白色短袖,依旧是那般浓重的妆容和浓郁的香水,他看到我先是一愣,我忍不住微微咳嗽:”咳咳,你来啦。“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我被他的浓郁香水呛得不行,转身去打开窗子通风,他走到室内,摘下口罩和齐谌打招呼:“嗯,你这粉底是有点花了,眉毛也需要补几笔,你坐着,我帮你弄一下。” 我不说话,抱手而立,太浓郁了,这样的香水简直让我恶心,我没法子靠近齐谌,只能站在这里淡淡看着他们。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一边补妆,一边说话声音细声细气:“这几天帝都特别干燥,你看你,脸上都起皮了,回头记得多吃水果蔬菜,喝点银耳汤啊燕窝啥的,别吃那些油腻腻的,那些对皮肤不好,过几天你来我家,我前几天去马来那边买了些金丝燕的燕窝,咱们一起尝尝,听人家说那些可补了,还有啊······” 齐谌不说话,诚然这样的场合他也是不会开口的,我也不说话,是因为这样的话题真的很无聊,燕窝这样的东西虽然很好,可我并不喜欢,吃起来有点淡淡的腥气,想着是燕子的口水做的,哪里吃得下去。 何况,我忍不住恶毒的想,就他从来不以素颜示人的德行,煮东西的时候会不会有粉底掉进去? 本来,我想着这样的香水虽然浓郁,但也不至于如何。无奈我这几天身体不好,这香水实在是太浓郁了,搅得我实在是受不了,鼻子痒痒的仿佛有无数小虫子,我实在是忍不住,打了大大的一个喷嚏,紧接着又是忍不住,一连几个喷嚏,打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忍不住冲过去抓住纸巾疯狂擤鼻涕,一边站得离齐谌和小羊尽可能的远,齐谌看我那样,一下子慌了手脚,正要走过来,我拦住他:“你别,你身上沾了那股子味,我过敏。” 齐谌愣了一下,转身看了看小羊,小羊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擤完鼻涕,人稍微舒服了一点,我笑了笑,看了看齐谌,他看了看小羊,看得小羊浑身不自在。 虽然这个喷嚏出于无意,我也知道这个想法幼稚的可以,但是,看到齐谌看小羊的眼神,我不知怎么的,还是有点说不出的痛快。 一转眼,已经是中秋佳节,十岁的时候,爸妈走了,从此我被带到伯父伯母家,成为时家的大小姐。有时候想想,我的生父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用我大伯的话说,他从来都是闲云野鹤,不理俗事。生平最大喜好就是舞文弄墨,包括和我生母,也是因为丹青书画最后结为夫妻。 所以我也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他们给我取名字的时候用了一个夜字,夜晚的夜,明明我哥的名字比较好听也像女孩,时曦,大早上刚刚破晓,听起来比黑布隆冬要好得多。 不过,这也是除了一个绿葫芦,他们唯一留给我的血肉相亲的东西了。 大伯母烧的一桌子好菜,全都是我和我哥爱吃的。吃饭的时候又被旁敲侧击了男朋友的事情,对于这种问话,我的习惯一直是打太极:“还早着呢,不急。找不到合适的,没遇上有眼缘的。” 即使伯母暗示了几个男孩子说可以见面吃饭,即使家里人总是想出各种借口让我认识那些男孩,我也是左推右挡死皮赖脸不答应,即便看了照片,不是嫌那个三角眼就是嫌那个塌鼻梁,其实大多是面容端正家境优良的少年,可我偏偏怎么都看不上眼。 也许就像十七说的,我喝过最好的陈酿,已经没有办法勉强自己喝下普通的米酒,即便那些米酒唾手可得,即便里面不但有米酒,还有西洋红酒,我也毫不在乎。 如果有一天,我的陈酿已经属于别人,那个时候,我才会彻底死心,不过我也不知道,喝下那些酒,会不会恶心的抠喉。 没办法,我这个人就像一头牛,不撞南墙永不回头。 正如我说过的那样,我有我的坚持,保护不意味着妥协,而不爱,就是不爱。 晚上吃过饭,我和家里人一起看电视,9点的时候家里人要睡了,我哥要出去,我就让他捎我一路,我想去澹泊敬诚坐坐。 澹泊敬诚是时家的产业之一,主要是茶馆和饭馆,前面是饭馆,后面的茶馆布置在水榭上。九曲回廊环绕茶馆,中间有座戏台子,上戏台要撑小船,看戏可以隔着水。这里地处岭南,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即使隔着水也不觉得冷。只是这边外头人轻易过不来,一向是招待贵客的地方。 今天是中秋小长假第二天,人烟稀少,我就想呆一会清静清静,我从小性格古怪,朋友不多,不喜欢太热闹吵得人头疼,也不喜欢人来人往吵得人心烦,十七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他不在,我就喜欢一个人坐会,休息一下。 桌上摆了桂花酒,还有玫瑰花饼,莲蓉月饼,高处的桂花香气幽远,月光下只觉得团团簇簇熠熠生辉。 最近我又开始咳嗽了,胸闷的情况也有点加重,去医院检查也只说是老毛病,虽然医生总是要我避开鲜花,避开海鲜,戒酒戒辣,可我偏偏最喜欢这些东西,医生的话,也只是当做耳边风。 倒是我哥给了我一个香包,里面装了一些哮喘专用的药,发作的时候闻一闻胸口就会好受一点,总好过老是用西药,搞得我一副病骨支离的样子,活像马上要断气。 打开手机,是齐谌的短信,他祝我中秋节快乐,我也回了一句:”祝你中秋节快乐。” 我和他都是父母双亡的人,我还有亲人,他却一个也没有。年年过节都是在剧组,我还有家里人可以一起赏月,他却只能遥望月亮,千里共婵娟。 昨天问他,他说这几天在帝都拍戏,这几天天气寒冷,也不知道他穿没穿够,晚上的戏份比较多,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太累,会不会又声音嘶哑,会不会发烧。 心里正记挂着他,远处呜呜咽咽传来萧声。是一曲平湖秋月。 凉风习习,秋月无边,悠远的箫声仿佛隔绝了城市的烦恼,那人吹得呜咽错落,烦心顿解,万虑齐除。我从小不擅长这个,但是我生母很擅长,耳濡目染大概也懂一些。吹曲子的人不是专业人士,整首曲子吹得只能算中上,不过在这样的秋月下,任何的曲子都只会变成锦上添花。 我闭着眼睛正在半梦半醒,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红茶香气,有人走来,带着温暖的热茶。 我睁开眼睛看向那个人,一下子,心又沉了下去。 是林竟。 他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衫,这样温暖的颜色,为他的眉眼添上了一分温暖醇厚的气息。我很少见他穿这样温暖的颜色,大部分时间,都是黑白灰,那样的颜色让他看上去眉眼之间尽是干净利落,杀伐果断。难得见他穿这么温暖的颜色,倒是显得人温和醇厚,从容低调。 如果说齐谌是陈年佳酿,埋在地下良久的女儿红,他就是上好的红酒,红宝石般的色泽,口感醇厚酒香馥郁。 可惜他这杯红酒,我无福消受。 他坐在我面前,递过红茶:“夜来风凉,喝杯热茶暖暖吧。”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伸手要帮我挪走桂花酒:“听时曦说你之前检查,哮喘病加重,胃也不大好,喝酒伤胃,别喝了。” 我很是厌烦他的温柔,虽然这样的温柔在外人眼里是难得一见如同昙花盛开的景观,可是在我看来,这样的温柔只会让我觉得难受。 可惜眼前这个人,脸皮厚得赛城墙,偏偏很懂得曲线救国,因为从小和我哥玩得好,连我大伯伯母都很喜欢他,家境好学历高,长得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即使我再三表明暂时不想恋爱的决心,可是大伯伯母还是想尽办法撮合我们,比如今天,若是没有我哥的授意,他即便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断断进不了后面的茶馆。 “小夜,茶要凉了。” 他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语气的温柔缱绻简直可以把人融化,我看了他一眼,还是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酒一直温着,秋高气爽喝了这个活血化瘀。”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伸手要拿走那杯酒,我看了他一眼,拦住他的手,自顾自喝了这杯热酒,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知道,我们这样的家世,想要什么都触手可及,就说你手上这杯大红袍,一看就知道,是那几株母树上的,闻着带了点兰花香气,寻常茶叶没有那个味道,寻常人家也吃不上这样的茶,这茶是好,可我现在,就想喝我手中这杯桂花酒。“ 我说完,看了他一眼,他看着我,目光深沉,酒喝得有点上头,我也懒得在他面前再维持什么清淡面孔,既然他不喜欢我任性妄为,我就偏偏任性,这样,也许可以逃避他的爱慕。 我和我过世的生父在这一点上几乎是如出一辙的相似,爱憎分明,而且,绝不后悔。 他却只是看了我一眼,也没有继续下去:“我叫你哥给你的香包用过了吗?最近咳嗽有没有好一点?胸口还闷得慌? 我身上就带着那个香包,藕荷色的丝绸荷包,缝的密密实实,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我当时就有点奇怪,我哥这个人虽然对我不错,但不是那种会研究这个的人,如今人家正主含情脉脉的和我说这个,难免叫我心中不大舒服。 我很怕别人对我好,因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他对我好,所求的无非是一样东西。可是那件东西我很早以前就给了别人,连我自己都收不回来。 咳咳 我咳了两声:”原来是你送的,我还在嘀咕我哥那个粗线条居然会有心思留意这个,我好多了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太费心了。“ 我觉得我说话绝对很诚恳,语气一点也不暧昧,公事公办的好像两个陌生人,只见他眼神愈发温柔可亲,仿佛要滴出水来:“那你打算怎么谢谢我。” 我几乎要晕厥,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厚脸皮的人也是醉了,一般人此时此刻大多已经知趣走人,可他还问我如何感谢他。真是救命。 我低下头喝了那杯酒,感觉桂花的香气霸道又温柔的袭击着我的喉咙,深深呼出一口气:“我听说你蛮喜欢吴冠中的山水,这样吧,你回头和我哥说一下,让他选一卷送给你吧。” 于情于理,我都已经够仗义了,吴冠中的山水如今在市面上也已经不多见,家里也不算太多,我生父当年收藏了十卷,如今都放在保险箱里,虽然这几卷都不是他的挚爱,但是对我而言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如今能够割爱给他一卷,再大的情分都可以还清了。 我不喜欢欠人东西,无论钱还是感情,他很好,可惜我不喜欢。 他看着我,嘴唇嚅动了一下,我总觉得他会说我要的不是这个这种恶俗的偶像剧台词,因为他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嘚一口气喝完了剩余的酒:“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回头见。” “我送你吧。” 他接话,已经是站起身准备穿外套,我摆摆手,站起身整理衣服:“不用了,又不顺路,我自己会回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送我回去的时候我老是想到齐谌,一个是我很想送他回去偏偏又不敢,一个是很想送我回去偏偏又不给。 回到家已经有点晚了,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刷微博,无意间刷到剧组的官博,今天中秋佳节,他们所有人都在剧组过节,我一眼就看到他,穿着厚薄适中的套头衫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动,伸手拿过手机:“你怎么样?还在拍戏?” 发了之后大概十分钟时间,他一直没有回复我,我想着他也许在忙,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过了一会,我都快睡着了,他才微信回复我:“怎么了?” “你方便接电话不?” “嗯,可以聊几句。” 我坐起身顺手扎了头发,又捂了捂冰凉的脸颊,大概也就一分钟,他打电话过来:“嗯,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的,小心明天早上起来又有黑眼圈了。” “我刚刚看到剧组的照片了,今晚怎么还要拍戏啊,大过节的导演也不让你吗休息一下吗?” “没办法嘛剧组抓得紧,休息一天就是钱啊,你知道的,何况今夜月色这么好,不拍戏不是浪费了?” “好吧,那你这几天怎么样,我怕打扰你都不敢问,我听说剧组很赶戏份很大,你最近都是大夜的戏,我看路透照你眼睛都有黑眼圈了,你也好好照顾一下自己啊。” “知道啦,黑眼圈和大夜戏份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没事,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呢,最近怎么样,在学校里好吗?读书怎么样?哮喘怎么样?别老是熬夜了,大晚上不睡觉的,回头又不舒服了。” 我心中微甜,答了一声嗯,又细细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听他叮嘱我的话,即使絮叨,心里,也是那样的甜。 嗯,真想余生,都有这样的甜。 第6章 20XX/11/XX 晴 20XX/11/XX 晴 艺人虽然外表光鲜亮丽,其实私底下个个忙碌不堪睡眠不足,好比他,刚刚拍完这部现代题材的都市商战戏,累得黑眼圈浓重如熊猫,浑身散架,静悄悄回了武林闷头大睡,过了两天才算缓过神来。 这套在武林的房子是他在两年前买的,当时买的时候,我当时在准备论文,看到这里吓了一跳,问他为什么,他说去了这么多的城市,就觉得武林风光优美景色宜人闹中取静,而且不像魔都和帝都,明星扎堆都快成了漏斗筛子,休息的时候带个墨镜就可以出去,吃饭的时候也可以安静一点。 诚然,就像他说的,武林真的比魔都和帝都安静的多,作为一个艺人,希望有一个地方可以修养也是情有可原,而且他喜欢江南小吃点心,在这里的确是最正宗的。 我也会偷偷想想,也许这些理由中,还有一个,就是我在这里。 我依然记得,齐谌当时买的是精装修的房子,位置很好,物业也很不错,保安口风也紧。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很简单,我哥时曦曾经说过一件事情,这个小区里很多人都是用来金屋藏娇,既然是金屋藏娇,就不单单是担心记者,更加担心家里的河东狮吼,开发商为了迎合顾客的需求,所有的保安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如果有一个人漏了口风,全部都得滚蛋。 我记得当时他一副赞叹不已的神情,看得我直翻白眼,真是担心未来的大嫂。 这两天我也没有过去打扰他,只是在差不多饭点的时候帮他叫个外卖,比如片儿川比如牛肉细粉,热乎乎香喷喷,他每次都很喜欢,吃完了会给我发个表情,类似于美味的表情。 那天我正在宿舍看书,他忽然发微信给我,可怜兮兮的问我,能不能帮他买点退烧药,他发烧了家里没药,而且很想吃桐荫深深的桂花糕,荷花酥和藕粉。 我当时就很紧张,急忙出了宿舍给他打电话,电话接通,是他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虚弱无力,就像刚刚睡醒的稚童:”小夜子,我生病了。” 我急得不行:“确定发高烧了?大概几度?家里怎么没药了?你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的?除了点心还想吃什么?要不要给你买些水果啥的?” 我很担心他,说话难免语无伦次词不达意,他听了几句:“好啦我没什么事,就是病得昏昏沉沉人头疼的厉害,想吃上次你带我吃的那些点心,我没有药物过敏史,你帮我买些普通的退烧药就好,家里水果都有的,别乱买了。” 我一边听一边记下,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等挂断电话,我回宿舍穿外套准备出去替他买东西,手机却叮咚一响,他给我发了一个500的红包:“别自己花钱,你还是学生,用我的。” 他就是这样,和我地方喜欢把钱算的清清楚楚,不许我多花钱不许我浪费钱,包括对粉丝也是,三令五申不许他们乱花钱买什么贵重礼物,不许他们浪费钱去找人代拍见面会门票或者找黄牛买,他说我们都还小,没有把钱花在这些无谓的地方,不如把钱花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或者说,去多多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他不是作秀,是真的这样去做的,这么些年,我一直看到他有尽力去做一些公益的事情,比如帮助流浪猫狗,比如捐助孤寡老人,用他的话说,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去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这样做,别人开心,自己也会很快乐。 就像那天,我刷微博的时候看到有一个粉丝的评论,她说,这个娱乐圈,有颜值有肉体的小鲜肉层出不穷,应有尽有,可是容颜终究只是一层臭皮囊,会老去会死去,可是人品这种东西,却是如同钻石一般永恒持久。如果单轮颜值,他真的不是鹤立鸡群,可是他的人品,他的口碑,却吸引了无数粉丝,这才是他沉浮十年以后厚积薄发的关键。 是的,我有时候也会想,他吸引我的究竟是什么,论美色,林竟丝毫不输于他,论财富,他和林竟更加没得比较。也许,除了第一眼的心动,他吸引我的,就是他身上那种温情和善良,那种自然而然的温柔,彻彻底底打动了我的心。 我去了大药房买了退烧药感冒药,去了菜市场,买了一些青菜,精肉和生面,又去了桐荫深深,打包了他想吃的点心,赶到他家的时候,眼看着已经是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遍洒大地。 深秋的武林,正好是菊黄蟹肥,适宜吃螃蟹的时候,桐荫深深的螃蟹做得很是不错,清蒸阳澄湖大闸蟹配上秘制酱油算是他家招牌菜,我本打算等他休息好了带他去吃,偏偏他感冒了,等他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回帝都了。 到了他家,按了门铃,他开门,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还有点迷糊样子,见到是我,忍不住笑了笑:“嗯,我好像闻到桂花糕的味道了。” “你都鼻塞了还闻得到桂花糕?你是想吃桂花糕想出幻觉了吧。” 我没好气的回应他,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去厨房加热这些点心,顺便把蔬菜鲜肉和生面放进冰箱:“好点了没有?还在发烧?你先喝杯热水,然后吃点点心垫一垫,空腹吃药不好的。“ 我絮絮叨叨,心疼的不行,他真是病得不轻,眼睛雾蒙蒙的带着水汽,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嘴唇上都起了死皮,屋里的地热开得这么热还穿着冬天的棉袄睡衣,看样子真是病的不轻。 眼看着食物已经加热完毕,我端到他面前,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含笑看着我,不由得脸颊微微发烫:“快吃吧,待会还要吃药呢。” “你快点把外套脱了,外头冷里面热,回头你也冻感冒了,快点脱了吧。” 他接了一句,自己伸手拿了桂花糕吃了一口,我脱了外套坐在他身边:“你真是的,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他笑了笑,伸手递过一块荷花酥:“没办法,最后一场戏是淋雨的戏,没注意就感冒了。” 我翻了个白眼,也不想多说什么,知道多说一句,他又要说什么这是艺人的工作之类的话,只得换了话题:“那你生病要不要和十三哥说一下? 十三哥是齐谌的经纪人,明明是个女人,偏偏喜欢打扮成男孩子的样子,喜欢剪短发穿男装,喜欢别人叫她十三哥,当初我进剧组帮忙的事情她也多少知道一点点,不过她估计觉得,我就是十七众多表妹中的一个,对于我和齐谌私底下的交往,也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齐谌笑了笑,又咳嗽了两声:“她肯定要知道的啊,本来我明天就有一个通告,是一个直播访谈,可惜我现在病得整个人话都要说不出来,明天肯定是去不成了。” 看他一脸憔悴,声音嘶哑,说了这几句又开始咳嗽,我急忙打断他:“你快点吃东西,吃完了就吃药然后去睡觉,睡一觉发发汗就好,我去给你煮姜茶。” 他苦着脸,眉头拧做一团,黑色的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我,可怜兮兮的样子:“啊,又要喝那个?” 我撇撇嘴,看了他一眼:“良药苦口利于病,你这个病就是淋雨了又不注意才生的,乖,听话。” 他看着我,咬着嘴唇很是委屈的样子,我看着他,看他难得一见的软萌委屈样,明明心里已经软了,脸上还得绷着,也就十几秒,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好啦,我算是服了你了,嗯,我会喝的,你去煮吧,我先把这些吃完然后吃药去。” 等我煮完生姜茶的时候,他已经吃完药回卧室睡觉去了,我走到他的卧室,放下手中的姜茶,又忍不住,借着窗外清亮的月色偷偷打量他。 他病了,脸上胡子两三天没刮,只看得见青色的胡渣一根根冒出来,脸颊奇异的潮红已经褪去了很多,摸摸他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手。只是呼吸依旧有点粗重,偶尔还会咳嗽一两声,不过看样子还好,还没有变成急性支气管炎,只是咽喉发炎而已。 他今天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倒是让我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件事情,我记得当时在剧组的时候,有一次他也是发高烧,强撑着拍完了一场重头戏就赶着去医院住院打点滴,十三哥刚刚好那天有事脱不开身,我还小还不大会照顾人,看他烧的厉害,浑身滚烫,急的不得了又不知如何是好,眼看着这么水米不进不是办法,就问他究竟想吃什么。 结果,他迷迷糊糊的念叨着,很想吃小时候学校门口的烤冷面。 我是一个南方姑娘,从小到大都没有听说过烤冷面究竟是什么,眼看着他烧的五迷三道,嘴巴里就念叨着烤冷面,赶紧上网去查什么是烤冷面,一查之下心凉了半截,我们当时拍摄的地方是在南方,根本没有烤冷面这种小吃,我想了想,只能自己到附近经常吃饭的小饭店,买了一份清清静静的素面,浇上一小碟子江西老陈醋,带回去给他吃。 他被我迷迷糊糊叫起来,闻到浓郁的醋香,好歹起来吃了几口,人也算精神了一点,我看他清醒了一点,咬着嘴唇问他:”额,齐老师,什么是烤冷面啊?很好吃吗?“ 他正吃到一半,听到这里停了一停:”怎么,你想尝尝?“ ”刚刚我问你想吃什么,你说特别想吃烤冷面。” 他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笑,看着我温柔地说:“那是我们家乡附近的小吃,这样吧,下次带你去吃。” 后来,他真的带我去吃了烤冷面,在附近的街头小摊,我们两个人,一人捧着一碗烤冷面,吃得很是开心,好像也是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才有了更进一步的感觉,不再是单纯的,助理和明星。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笑自己,起身帮他去打扫房间,这几天他都关在家里,家里面估计早就乱糟糟了。 等他晚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点钟的样子了,我打扫了半天屋子,收拾了一回垃圾,新鲜蔬菜水果什么的倒也不用去买,十三已经准备好放进了冰箱。他醒来的时候我正在看电脑写作业,看他醒来:“你醒来了?想吃什么?” 他脸上潮红散去,脸颊看起来亮晶晶的像是刚刚退烧的样子,一双眼睛雾蒙蒙的,脸颊还略微显得浮肿:“嗯,醒了,有什么吃的啊,我饿了。” 我不接话,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温度稍退,不那么烫手了:“嗯,好多了,你等着,我去给你煮面吃,你刚刚生病,吃点清淡的吧,片儿川怎么样?你不是说挺好吃的吗?我把面条煮的软一点,吃起来也很容易消化。“ 他点点头,略带迷惘的样子,我转身走到厨房,伸手拿过雪菜肉丝替他煮面条。 不多时,面条已经煮好了,这是我们江南一带的家常菜式,小时候外婆喜欢用雪菜肉丝煮年糕,我也觉得那样的做法比片儿川好吃,只是今天他生病了,年糕那样不消化的食物显然就不合适,我快手快脚煮了一碗面条端给他,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你试试看,咸淡怎么样?” 他吃了一口:“嗯太淡了。” “你在生病,不能吃太咸的东西,而且人生病的时候就是嘴巴没啥味道的,你忍忍,回头等你好点了带你去吃大闸蟹。” 他冲我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一点点好吃的就可以哄好的。” 他眼神温柔,看着我笑盈盈的,让我的心都柔软下来,我不说话,伸手打开电视机,想看看有什么新闻再吃面。 这个点,刚刚是播放娱乐新闻的点。放眼望去,大部分是讲那些新生代的小花小旦,放眼望去一水儿的青葱粉嫩,但是在我心里,齐谌才是最好的。水葱一般的少年见的多了,他自己有属于他的光芒。 话说回来,你干嘛叫自己的粉丝小公主啊?” 干看电视干吃饭让我觉得很无趣,便随口想了一个话题问他,齐谌正盯着电视:“哦,很简单啊,他们不是叫我骑士吗?那骑士是应该守护公主的啊,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小公主啊,美美的多可爱。” “那我呢,我在你眼里,就是小侄女对吧,叔叔?。” 我忍不住,搬出这个称呼再一次调戏他,他深吸一口气看我一眼:“你呀。” 我吐了吐舌头,正要说话,眼看电视上忽然跳出一行标题,我定睛一看: “淇奥剧组公布定妆照,粉丝大呼骑士心缨在一起。” 我想了想,是的,自从他和陆心缨第一次合作之后,好像就不止一次听到他俩的绯闻。我还听说,有他两人的CPF。 唉,你怎么看你和陆心缨的绯闻啊?” 我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他,其实心里多少有点别扭,我自问在别的地方还算成熟,唯独在这些事情上孩子气十足醋意十足,我害怕,是真的害怕,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不能得到他。又想他可以找一个合适的人白头到老,又想着,他要是只属于我一个人该有多好。 他最后喝完那口汤面,从碗中抬起头微笑着看我,我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很急切的样子,只是看着他,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回答。 “我和她是认识,不过我们是朋友。” 他笑着说完这句话,又笑了笑:“好啦,我知道你微博上有朋友,你可以和他们说,叫他们安心啦。” 我笑了笑,感觉,真的安心啦。 第7章 20XX/11/XX 多云微晴 有时候我会想,爱一个人也许真的会因为他而改变,我和齐谌认识这些年,我都不知道学会了多少技能,会做饭会打扫,会熟练使用各种家电,会打扫房间会照顾人,相对于以前,我真的学会了很多很多,而这些,不过是因为,我想好好照顾齐谌。 那次生病,他断断续续发了三天高烧,艺人的工作其实是很辛苦的,尤其是有的通告,不是你想推掉就可以推掉,对他来说也是这样,武林城以外的工作例如什么大量说话的工作可以推掉,可是武林城内,还有很多不需要说话的工作,他这段时间势头正好,难免会接到一些杂志的邀请拍摄一些写真和街拍,这些杂志如果推掉了也很是可惜,结果他只休息了一天半,就赶去参加其中一家杂志社的春装街拍。 那几天我人在学校上课,心却一直牵挂着他,深秋的武林阴冷潮湿,他还发着烧浑身滚烫,不过看那边杂志主编的直播,他看上去精神还可以,问他自己,他也说自己感觉好一点了,有听我说的话,多喝水多吃水果,十三也管着他,不许他吃一些不利于感冒的食物,一拍完马上披大衣服御寒,我这才算放下半颗心。 其实,暗恋一个人很苦很苦,爱在心头有口难说,看着他,明明所有的爱慕都在喉头汹涌而出,却只能咽下去,继续用妹妹的名义关心着他。可是,每次看着他的眼睛,甚至于只是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所有的苦,一瞬间都有一丝丝的甜。 最近秋日肃杀,燥伤肺金,我的哮喘也在这样的阴寒中反复发作,林竟送的香药包已经香气散了大半,前几天我哥过来,给了我一个新药包,说是最近秋燥,估计我又咳嗽气喘了,这个药包是根据时令配置的,配合上秋梨百合还有银耳汤,能够很大程度上缓解我的肺燥,让我在冬天没有那么难熬。 我哥对我是好,可是他的心思从来不会留意这些小处,尤其是当我知道那个药包的真正出处,再想想这个吃秋梨百合,喝银耳汤的主意,不用问,一定是林竟和他说的。 平心而论,我不是木头人,我很感动。 但是,我也只能是感动。 月初的时候,十七去了一趟北美处理事情,我让他帮忙在那边帮我买了一台电脑带回来。这个周五他处理完北美的事情回到中国,我和他约好,这个周末在桐荫深深吃饭,他顺便把电脑交给我。 本来,说好我和十七在桐荫深深碰面的,结果早上的时候,十七打电话给我,他临时有事过不来,东西会叫Ryan交给我,我们依旧在桐荫深深碰面。 Ryan先生,美籍华裔,风度翩翩,温柔细致,虽然在美国长大,可是他曾经相当长一段时间呆在英国,身上总是透着那种英伦绅士的风度。他很高,大概1米八几的大个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骨子里的美国血统,他的虹膜颜色总是微微发灰,我印象当中,大概是我高中时候他来到十七爸爸的公司,屈指算来也差不多有七年了 我印象中的Ryan,谈笑风生间樯橹灰飞烟灭,可以说,该恨的时候狠下杀手,该留情的时候就很是留情。做事滴水不漏,商场上八面玲珑,商场上不知多少人想要拉拢他挖他墙角,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动摇过。他和十七之间,又像老师又像朋友,十七父母不谐,性子太过清冷,不爱和人多说话也不爱和人打交道,是他一手一脚教会十七如何处理工作关系人际关系,可以说,十七在工作岗位上几乎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本来这样的故事,大概就是所谓的君臣相携,换句话说,太子爷与太子太傅关系良好,外人看着也是一派祥和。 只是,太子爷对他的老师的感情,却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变成一份永远不见天日,一份,永远说不出口的情感。 连他自己,都受不了的感情。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刚刚高二的暑假,他在美国刚刚读完大二,回来看看我,那时候的我刚刚遇见齐谌,兴奋的不能自制,大晚上拉着十七出来陪我撸串,那几天他总是心情不好烦躁不安,我取笑他来了大姨妈,问他是不是新谈的女朋友嫌弃他没情趣吵架了,我依旧记得,当时的我咬着撸串:“嘿,你呀,女孩是要哄的要情趣的,你成天玩高冷玩冷淡,这样怎么讨女孩欢心啊?” 十七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他说他吃过了,就想喝点啤酒不想吃太多:“不是因为她,我和她分手了。” “为什么?” 十七低垂着眼,盯着手中的啤酒:“你说,如果我喜欢男人,会不会很恶心?” 他那幅嫌恶的语气,那种恶心反胃简直让人心疼,我心中大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说什么傻话,哪里会恶心,你别乱想。” 十七喝了一口啤酒,苍白的脸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想到些什么,眼神有了一缕从未见过的缠绵温柔,只是语气依旧淡淡的:“估计在美国一个人呆着呆傻了,有点神经错乱,他又不喜欢男人,我也不可以喜欢男人,来,喝完这杯咱们就撤了,我今晚喝多了,脑子糊里糊涂的,说的什么,都是瞎话。” 我当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正也吃完了干脆买单走人,买单之后,我问他:“怎么样,我叫Ryan过来接你回去吧。” 他摇摇头,轻轻笑了笑:“不用了咱们打车吧。” “就你这样别回头在车上吐了,我去叫Ryan。”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他声音骤然提高,一下子拦住我,垂着脑袋一直摇头,我忽然福至心灵,几乎要叫出来,还是咽了下去,低声叹息:“我明白,原来是他。” 十七轻轻笑了笑,似乎是默许了我的猜测,我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帮忙叫出租车。 这件事情,就这样心照不宣成为了我们之间的小秘密,甚至我曾经错觉,那不过是我的梦境,直到后来,我和十七坦白,我对齐谌有了那份特殊的感情,他才对我说,正确的选择就是彻底割舍,就像他对Ryan做的那样。 可惜,他舍得,我舍不得。 我到桐荫深深的时候,Ryan已经在那里坐着喝茶了,今天是多云天,外头天光明亮而不刺眼,他穿了一件黑色棒球衫和白色T恤,坐在那里看菜单,看上去很是松快的样子,似乎心情很不错。 我和他打了招呼坐了下来,看着菜单打算给自己要一壶茶:“哟,心情不错嘛,怎么,你也回了美国一趟?” 他点点头,继续盯着菜单:“是啊,我也回去了,喏,电脑已经在旁边了,你待会就可以拿走。” 我点点头,顺便叫过服务生要了一壶桂眉,转头笑着看看他:“怎么样,很久不见,最近好吗?” 他笑了笑,看了看我:“嗯,我最近挺好的啊,你呢小丫头,最近也没见你来问我论文的事情,怎么,都会写?“ 我笑了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嗯,这几次的论文还应付的来,怎么样,回北美很开心吧,见过家里人了?” 他笑了笑,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是自然的,我忙里偷闲,统统都见了一遍。” 我看他说起家里人眉眼弯弯的样子,可想而知这次回家一定很是开心,我忍不住打趣他:“那,你家里人有没有催问你找女朋友和结婚的事情啊,你知道的,在中国,你这个年纪,家里人早就逼你去相亲了。” 他看着我,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摆出一个舒服的造型:‘哟,问我这个干嘛?看上我了?。” ”切。 桂眉上来,我端起杯子呷了一下,他深深吸了一口:“嗯好香啊,你这杯是什么?是那个桂花很重的绿茶吗?” 我白了他一眼:“我的天,能不能别说什么桂花很重的绿茶?那叫桂眉,桂花的桂眉毛的眉。” 他笑了笑:“弯弯绕绕的,我哪里记得住那么多,就记得这茶闻起来香香的一股子桂花味,上次小诺带我去吃霁月的时候,那边上的也是这样的桂花茶,我喝着觉得还不错,就是名字拗口了一点。” 我硒笑了一声:“好啦好啦,和你这个洋鬼子说这个说不明白,对了,最近忙吗?看十七天天跑东跑西,好像很忙的样子。” “也就那样,算不上特别忙。“ Ryanx笑了笑,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事情:”好啦,我待会还要过去见个客户,东西已经带到,你呢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去,却不知怎么,又想起十七。 十七的性子,内敛低沉,他说是说放下,可我看出,他从未放下。他对那个人怀有深沉感情,却打死都不愿意说出来,把这段感情死死藏在心底,一副抱着这个秘密入土的样子,即使喝酒喝得微醺,依然用沉静克制的语气说,既然注定没有结局,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既然注定生错了性别,注定这辈子不会有交集,不如把这样的感情带进棺材里,也许,下辈子还有机会再在一起。 我想,这就是十七的意思,即使对方对他也同样怀有汹涌的爱意,他也会用决绝的方式拒绝对方的爱,甚至,会用最惨烈的方式躲避对方的爱。 他选择了家族,选择了事业,只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心,我想,如果有的选,那也不是爱情。 我尚且有一场白日梦可做,可以幻想,也许有一天他会爱上我,可以幻想,假如他真的爱上我,我一定会奋不顾身抛弃所有和他在一起。 而他,连一场白日梦,都已经奢侈到不敢做。 有时候真的会想,Ryan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真的看不出十七的爱慕,即使他藏得再好,可是,他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可是我不敢想,我怕想通了会更加难过,所以,宁可装聋作哑,宁可什么也不想。 第8章 20XX/12/XX 雪 20XX/12/XX 雪 一转眼,已经是十二月份隆冬时节。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11月底的时候,我还是因为穿得单薄,不慎被寒流击中,发烧烧的迷迷糊糊浑身滚烫,又不敢和家里人说,只能一个人去校医院挂盐水。本来说好过几天去看看他,结果这么一拖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和我说最近那里什么都好就是太湿冷,不过其他伙食待遇都很不错,估计是因为这回的投资人是时家和林家的两位少爷,财大气粗不惜工本,要不是导演说大家要控制饮食,估计个个都得吃胖一圈。 这位导演也是出了名的严格,一向不喜欢有人探班,而我因为这个,不得不托人说明情况,仗着自己是时家小姐的身份,总算可以进去看看。 所以有时候在网上看,看到群里的人都说不知道他最近如何,抱怨导演不给探班,我都会微微发笑,随即又觉得自己很可怜。 就算我可以那么近距离和他在一起,我和他,终究还只是朋友。即使我对他已经万分熟稔,我还是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除了这个身份,我什么都没有,即使有这个身份,我也什么都不可以给他, 探班那天 我本来想在路上买一些梅龙镇的糕点给他吃,可是想到最近他一直在控制饮食,又没有那么做。除此之外,带吃的进剧组始终不是太合适,尤其是导演这么难缠,回头要是为难他就不好。 到的时候是中午,大家刚刚在午休,我过来的路上刚刚呛了几口冷空气,不停地咳嗽。到了片场,是他的经纪人十三哥来接我:“哟你来了啊,等一会啊,他在拍戏呢。” 我点点头和她一起站在外面,她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你们南方就是这点不好,冷起来渗进骨头缝的阴冷,活像牛皮糖甩也甩不掉,我倒还好,老七在里头还不能开空调,一件毛线衣估计都快冻死了。” 她说话一直吐字不清,七齐不分,我也习惯了,只是听到她说快冻死了:”那他怎么办啊,暖宝宝呢,不能贴啊?“ 她吐出一团浓雾:“没事,都贴了好几个暖宝宝呢,你呢,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我咳了两声:“前段时间不是感冒了,现在没事了。”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拍完了,我回头,只见他穿了一件厚厚的白色高领毛衣,愈发显得唇红齿白斯文和气。十三走过去,递过一件羽绒大衣:“快穿上,回头别着凉了。” 齐谌接过大衣,转头和我说:“出去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话的功夫,外面又下起了小雪,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如同柳絮一般,齐谌找了个小亭子坐下,十三倒了一杯热豆浆递给我,又盛了一杯豆浆给齐谌,他轻轻呷了一口,眼睛都眯成一道缝:“这豆浆倒真是煮的不错,又香又浓的,喝的人都热乎乎了。” 他脸上还残留着上妆的粉底,嘴唇上残留着湿润的光泽,不知怎么的,让人想起傅粉郎君这个词语,我有点不自然,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珊瑚坠子:“那当然了,我可听说这回时家和林家的两位小少爷投了好几千万进来,这么多的银子,你们的伙食能不好啊。” 他笑了笑,伸了个懒腰:“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一点没错是这样的,前几天林家的少爷还过来过呢,搞得像领导视察一样,累死我了。” 我心思一沉,脸上努力做出不动声色的样子:“是他啊,我听说过,估计是小孩子想玩玩吧,就像早些年王家的大少爷一样,寓兴趣于赚钱嘛。” 十三正在喝豆浆,差点呛到:“小孩子玩玩?你这小丫头,说起话来这么老气横秋的,人家今年都26了,比你还大四岁呢。” 我看着十三笑了笑:“什么老气横秋的,就觉得这位小少爷做事情天马行空一点也不成熟,怎么了这是。” 齐谌忍不住笑了笑,却是不接话,只是看了看我。他的眼神很温柔,就像早上的阳光,柔和却不刺眼,不可思议的温暖,我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控制自己嘴角的笑意:“你待会还有几场戏啊?” 他抬起头看了看亭子外面:“看情况吧,难得下雪,估计等雪再厚一点点就要继续拍了,今天应该会很晚,可能不能陪你了。” 我摇摇头,生怕他为了这种事情感到抱歉:“没事啦,你一切都好就好,快去准备吧 他笑了笑,又给我倒了一杯热豆浆:“也没有这么急啦,还可以再聊会,对了,你最近功课怎么样,紧张吗?“ “还行啦,就是老一套呗,·····“ 亭子外面,不知不觉已经白雪满地,我很多年没有见过甬城有这么大的雪,大如鹅毛的雪片纷纷扬扬,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带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惊喜的走出去,伸手去接那些冰冷的雪花,还忍不住咬了一口手中的雪球,扭过头去喊他:”喂,甜的。” 刚刚说完这句话,我忍不住脸颊微微发烫,他是北方人,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漫天飞雪,这样的雪,在他眼里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场景,不值一提,我偷眼瞄了一下齐谌,他已经走了出来,眼神有点急切,眉头蹙着,伸手帮我戴上衣服后面的风帽:”你呀,大风大雪的站在外头,小心着凉。“ 我看着他,看他站在漫天白雪之中,黑漆漆的眼睛,含笑的嘴角,忍不住想,此时此刻的我们,风雪落满了头,可不可以,算作是白首? 可惜,实在是太冷了,这样的冰天雪地,我又忍不住连连咳嗽,胸口发闷,齐谌正要说话,一阵簌簌的雪声悄然而至,我一看,只见一个女生信步走来,在这个大家都冷得不得不穿羽绒服的时节,她只是穿了一件酒红色大衣,她很好看,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是富丽堂皇的牡丹花,披散着大波浪卷的褐色头发,踩着过膝靴,身材修长,容貌带有异域风情,咬着一支香烟信步走来。 她手指细长,如若葱削,偏偏涂了红色的丹寇,雪白的烟雾长长的呼出来,猩红色的嘴唇映衬着细细的香烟,很是风情万种。 陆心缨Christina,出了名的性感女神,中越混血儿,十三手下的艺人,齐谌的同事。 都说她不但艳丽逼人而且风情万种,私生活很是检点,不喜欢和男艺人传绯闻,更加没有什么所谓的潜规则关系。一切都是靠自己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所以一直自带女王气场,也有人说,她就像一朵玫瑰花,你要是不怀好意,她能扎你一手。 想到玫瑰花,我心头一动,下意识看了看齐谌,忍住喉头的奇痒,只见他脸带笑意,似乎和陆心缨很熟悉:“怎么,导演叫你来催场?” “嗯,导演说差不多该咱们准备了,喝完这杯热豆浆,我就该进去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神,十三早已经倒好了一杯热豆浆,伸手递给哈气如云的美人:“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包你满意。” 陆心缨点点头,此刻才注意到我:“你是?” 我正要接话,十三已经接过:“她是我妹妹,也是老七的粉丝,过来看看的。” 陆心缨点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点点头:“陆小姐你好。” 陆心缨看我有些拘谨,不由得笑了笑:“你不用这么紧张的,你是十三哥的妹妹嘛,自家人客气什么。” 我有点尴尬,想了想也只能这么接话:“陆小姐本人长得更漂亮,比电视上还好看。” 陆心缨笑了笑,又看了看齐谌:“好啦,咱们也该进去了,不然的话,导演又该催了。” 齐谌看着她笑了笑,我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陆小姐再见,齐老师再见。” 路上我和十三解释不想太多人知道我来过的事情,而十三也只是看着我含笑不语,点头答应。 其实我心里有点遗憾,又失落又难受,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好,不然的话十三在,我有话也得躲着人说,不如到时候有机会再好好和他聊。 其实,还是因为陆心缨,她很美,美得不可方物,有着一般女生做不到的风情万种,那是我一直又羡慕又嫉妒的美丽,也是我,一直很努力都做不到的美丽。 晚上的时候我特意去看了看陆心缨的微博,她今天发了一张漫天风雪的照片,说这样的雪天是江南难得的风景,配上她笑靥如花的样子,齐谌点赞了。 我忽然觉得胸口那阵隐隐的憋闷越发严重,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第9章 20XX/01/XX 晴 20XX/01/XX 晴 其实那天晚上,稍微晚点的时候,他就发微信和我说,难得我过去看看,都没有来得及请我出去吃顿饭。 其实他不知道,对于甬城我早已熟透了,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看我的外公外婆,对于那里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于对当地的地方方言也耳熟能详。 我执意过去看他,不是我孩子气,只是我知道,那里的12月份气候湿冷,冷风如刀,他一个北方汉子,倒真的不一定适应。 可是回到武林,待在寝室一个人想想,又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他肯定知道应该怎么做的,何必我多操心。 元旦那几天我没回去,家里面也不怎么把元旦当做大节日,只是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我和十七一块在武林随便吃了顿饭算是跨年,那天Ryan也在,大家围坐一桌吃饭聊天很是开心。 有时候我会想,我在齐谌面前,是否也像十七在Ryan面前一样,眼底藏着温柔的光芒,如同深夜璀璨的星星。纵然万般克制,可是,终究是不一样的。 元旦过出,就是期末考试。 我看了一下日历,考完试我就收拾行李回家。我问了齐谌,他说估计大年初四可以杀青,这次应该也在剧组过年。 有时候想想,我们之间的共同点也蛮多的,都是孤儿,世上留下的亲人也不多。我至少还有血缘相连的亲人,可他只有一个姐夫。 我当年曾经看见过一回齐谌的姐夫,远远的看到似乎是个大老板,开了一辆奔驰。齐谌说他早已续弦,每年就是看看他。拍戏的时候就在剧组,不拍戏的时候,试过一个人过年,后来就是十三和他一块过年。反正她有家人和没有一样,两个人就凑合着陪伴对方。 眼看着再过几天就是腊八节,按规矩是吃腊八粥,大伯母早已经熬好了热气腾腾的腊八粥,我和时曦一人捧一碗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吃。 今天我哥心情不错,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在八卦:“你看这个女的,对,穿旗袍的那个,上次酒会的时候一个劲冲王总抛媚眼,你是没看见王总那副垂涎三尺的样子,德行,都快恶心死我了。你看那个穿绿衣服的,上次我看她和许总黏黏糊糊的腻在一块,许总今年都快65了吧,这媚眼一阵一阵的也不停歇,啧啧啧,你看这戏子就是戏子,为了上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是一向不喜欢看电视的时候八卦演员私生活的,因为那样很影响我的情绪,尤其是影响我的食欲,我伸手推了时曦一把:“看电视时候不许和我说这个,我恶心。” 时曦笑了笑,我低着头吃粥,总觉得他的目光饶有深意,可是我刚刚抬起头,他已经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哦哦哦我错了,我呀也就是随便说说,对了,咱们明天去海边玩,你要不要跟我去啊?” 我换了个真人秀,低头舀了一勺莲子:“大冬天海风那么大,我又不能吃海鲜,你那帮狐朋狗友我一个都不认识的,我去干嘛?” 他笑了笑:“哎呀多认识一些人对你有没什么坏处,何况林竟这小子也去呢,你和他总认识吧。” 我咬了咬嘴唇,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时曦放下汤碗:“唉,问你件事,你和林竟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看看他,他盯着我:“是不是他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欺负你了?”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林竟,可是还是被他的话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啥也没做,哥你突然问我这个干嘛啊?” 时曦笑了笑,想了想才说:“小夜,你有男朋友吗?” 我被他的跳跃性思维搞得云里雾里的,心里又是狐疑又是担心:“你说什么呢,怎么会有,你问这个干嘛?” 我哥眨巴眨巴眼睛,眼珠子滴溜溜转:“我觉得,林竟那小子好像有点看上你了。” 我心中腹诽,嘴巴上依旧不动声色:“你别胡扯了,怎么可能,别瞎说。” 时曦笑了笑:“他自己什么都没说,是我们几个人上次喝酒的时候,老季说林竟有次问他现在22岁的女孩子喜欢什么东西,又问他有没有什么治哮喘的秘方,还问他有哮喘的女孩子方便吃什么?还时不时和我打听你最近怎么样,我一下子就犯嘀咕了,这小子,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我越听越觉得生气,越听越觉得可气:“他什么时候问的?” “前几天啊,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样呢?” 我看着时曦,心中很是不快,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应该说清楚,林竟就仗着我脸皮薄没戳破窗户纸,和我哥串通一气变着法子出花招,我才不相信我哥真的一点点都不知道,我要是信了他才真是信了邪了。 一直以来,我都躲避着林竟的爱慕,我想给我们彼此留一份体面,不想大家会尴尬。今天时曦这么和我说,我想也许是我一直以来的躲避终于耗尽了林竟的耐心,这位大少爷终于决定面对面和我说清楚对我的感情,期待着,也许我这个一直以来都是温柔躲避的人,会被他的真心打动,决定和他在一起。 可惜的是,我什么都可以将就,唯独这件事情,不能将就。 是时候,把事情说清楚了。 晚上的时候,我给十七发微信问他有没有时间听我说几句,他今年刚刚毕业,现在在老爸单位实习,这几天年终忙得不行,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后来他打回来了,语气显得很是疲惫:“怎么了你这是?大晚上找我,和齐谌吵架了?” 我很是没好气:“吵架干嘛,最近他忙得不行哪里来时间吵架,你呢,你怎么了听起来这么累?” 听筒对面一声打火机的脆响,他似乎在吸烟:“没事,刚刚到家,之前和他一块陪客户吃饭,刚刚把客户送回去。” 十七虽然很累,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他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丝的甜蜜,我忽然想起当年,不管多累多辛苦,只要齐谌在旁边,立刻满血复活马不停蹄,一点疲惫都没有。 自古以来劝人容易劝己难,我也不方便说什么,只能一五一十把今天的事情和十七说了一遍,十七听完之后,又点了一只烟:“其实我也想说,林竟这个人在外面风评不错,私生活也是少有的清白,至于做事更加是果敢决断雷厉风行,外头不知道多少人在打听他,对他有兴趣,说心底话,你和齐谌根本不可能,你自己也知道,何不珍惜眼前人,试试看和林竟交往呢?” 我白天刚刚被林竟的事情烦到,烦躁的很,心头火已经突突往上蹿,现在听十七老调重弹,更加觉得心口有一团火焰呼呼在烧。 我知道这种事情,一般都会觉得我是小孩子,都觉得我是小孩子粉明星,都觉得我只是偶像崇拜,可是我不是,我很清楚我不是。 我见过他最平常的一面,见过他最难受的一面,见过他最可怜的一面,可我还是爱他。 从心底里爱他,爱到现在,即便心底里都是绝望,可是还是会有一丝幻想。 我都解释的有点腻了,对着话筒声音不自觉就提起来:“首先,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三流演员,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演员,第二,我已经22了,我很清楚我对他是什么,我没有把他当做偶像崇拜,也没有把他幻想成完美情人,我就是单纯喜欢他,就像你喜欢那个人一样,我问你,难道你有把他幻想成什么完美情人?还是你把他当做偶像崇拜?还是你一旦遇到合适的女生,就可以对自己说试试看然后和人家交往?” 十七叹口气:“这不一样,你想认识人家的起因就是因为你看了一部人家的网络剧觉得人家很帅想看看真人,这本身就有小女生的追星成分,所以你对他的感情本来就有追星的比例,你明白吗?” “哪家粉丝可以随时随地约偶像出来吃饭啊,我们的关系,早就已经是朋友了。在我眼里,我们就是暗恋者和被暗恋人的关系,只不过我暗恋的人职业是演员而已,这和追星完全不一样好伐,就好像你和那个人,照老底子的话,他还是你半个师傅,如果你们在一起,难道你们之间就是背德乱伦?笑死人了。” 我气得不行,胸部涨得厉害,一下子挂了电话,一个人躺在床上生闷气。 第10章 20XX/01/XX 晴 20XX/01/XX 晴 出海的那天 我早上就觉得怪怪的,肚子不大舒服坠胀坠胀,胸部睡前刮了痧松快了一点,我一直都有肝气不舒的毛病,用时曦的话说,天生的多愁多病林妹妹的身子,之前看医生,医生就配了逍遥丸,吃着吃着,人已经舒服多了。 为了周全,我还是带了姨妈巾, 到了船上,眼看着大家都还没到,我哥在一边很是生气,顺手给自己点了支烟:“这帮家伙真是不守时,说好的海钓连人影都没有,我去打个电话。” 我看他假模假样掏出手机去打电话,也懒得理他,径直走到船上,进了船舱,不出我所料,只见林竟已经在里面了,正在布置桌子。 桌子周围布满缎带做的玫瑰花,鲜艳欲滴,桌上摆着我喜欢吃的巧克力派和草莓奶酪蛋糕,看上去是刚刚做好拿过来的,还隔着一层透明罩子。一壶咖啡热气腾腾,散发着醇厚浓郁的香气。 我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听到我下来,转头看到我很是吃惊:“你怎么下来了?”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很是惊讶,随即又温柔的看着我,脸上,带了一点点紧张的神情。 说实话,我们认识的时间真的不算短,从我到大伯家开始,已经有十多年了。这么多年,我都很少看见林竟居然会有这么紧张的时候,我对他的印象,除了温柔,还是停留在酒会上那种镇定自若,进退有据的样子,我以为他不会紧张的,我也以为,他是不会失措的。 可是今天,我居然会看见他那种热切的,局促的样子,那种,小男生要和喜欢的女孩告白时候,常见的羞怯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很不忍心。我想起了自己去看齐谌时候那种又甜蜜又小心翼翼的心情,想起自己以前给他煮粥的时候,幻想他表情时候的心情,想起齐谌睡着了,我在他身边帮他整理东西时候的心情。 那时候的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神情,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又紧张又甜蜜? 其实林竟有什么好甜蜜的,我都提醒过他那么多次了,不过想想我自己,我也没有资格说人家。 齐谌都说过,他喜欢的是红玫瑰,可我偏偏咬牙不撒手,把自己装成朋友,也是没什么区别。 对不起,可是我把自己的所有热血都已经燃烧给了一个人,对于其他人,我只能说抱歉。 也就是短短一霎,我已经想了很多很多,看着他温柔紧张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知道,是时候冷酷一点了。 “林竟,我没法对你动心,也不想因为试试看而去交往,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怎么做,我都没有办法动心的。” 我承认我很俗套,我也承认我很冷酷,说话俗套拒绝人也俗套,甚至林竟的反应,那样失落也很俗套,可是我只能这样俗套,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不是我喜欢的酒,喝下去也只会抠喉。 他看着我,静静地盯着我,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我只觉得心中不忍,腹部有轻微的疼痛袭来,我只想速战速决,只得走过去轻轻拍拍他:“林竟哥哥,你说过勉强没幸福,我也不想勉强自己,也不想你到头来怨恨我,算了吧,你值得更好的,我不值得。” 我自己已经够辛苦,明知道齐谌对我不过是比朋友多一点亲密的妹妹,可是还是愿意用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我太了解,那种患得患失,一点点甜都可以回味一天的辛酸,也很了解,对方对你有一点的好,你都可以开心一整天的快乐。 我很自私,我真的背负不了那样的爱恋,林竟爱了我很久,我知道,他对我好,我也知道,可是我也知道,我对他,真的没法子动心。 对不起,林竟。 我生平最害怕大姨妈,因为每次她拜访我,我都疼得不行连饭量都减了一半,去看医生,倒不是卵巢囊肿,只是原发性痛经,据说这个只有结婚以后才会好。于是这又成了一个我被催着恋爱结婚的理由。 和林竟说话的时候我就不大舒服,大姨妈在这样的时刻忽然到访也是尴尬。只得速战速决,见到时曦也懒得和他多说话,只是让他快点回家,再晚一步,眼看着就要尴尬。 晚上的时候,我吃了止疼药,正蜷缩在被窝里,穿着长裤长袖辗转,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小夜,是我。” 我努力嗯了一声,坐直了身体打开电灯,只见我哥端着一碗乌鸡汤进来:“妈说你晚饭没吃多少,这样不行,叫你喝一碗乌鸡汤顶顶,你试试看。” 我端着乌鸡汤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夹杂着淡淡的人参香气,暖呼呼的流进喉咙。我喝了一大口,总算觉得人又暖和了一点。 时曦看着我喝了一大半,又看看我:“小夜,你和林竟到底怎么了?”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喝完剩下的汤,又吃了几块乌鸡才把汤碗放下:“我还没说你呢,你也真是的,下个套给我钻是不是?要是他把我□□了怎么办啊?你怎么就放心自己的妹妹和大灰狼同处一室啊?” 时曦伸手给了我一个爆栗:“什么啊,我一直在外头等着,你要是大声呼叫我肯定听得到的,何况他是想和你告白,他才不会做出那种告白不成恼羞成怒的事情呢。” 我轻蔑的看着他,呵呵一笑:“哟,合着您早就知道啊?” 他叹口气,点点头:“是我早就知道。” 我看他叹气,干脆也学他叹了一口气:“呵,你叹什么气啊,我被自己的哥哥耍了一顿,我都没有生气激动,你居然还要叹气,你几个意思啊?” “你为什么不接受林竟啊?” 我心中警铃大作,却不动声色,深深吸口气,往后后仰到靠背上:“很简单,你知道我的,从小到大不合胃口坚决不吃,不喜欢的坚决不碰,他很好,可惜不是我的茶,没兴趣。” 我哥看着我,一脸疑惑不解:“我知道,但是你就没有一丝丝的感动?我跟你说,男人和食物不一样,对的久了肯定会日久生情的,何况找对象就是要找一个能够把你捧在手心的人,会关心你的人,这两点林竟绝对做得到,何况还有我在,他肯定不敢欺负你,这么综合一下,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和他在一起呢?” 我挑了一下眉毛看看时曦:“我又不是发情的动物,只要有人示爱就可以在一起,我要的就是我喜欢有感觉,我没感觉,我不想浪费时间。“ 我叹口气拍拍时曦的肩膀:”像你们这种利益至上的人,当然不懂我们这种感情动物的想法了,反正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感觉就是没感觉,逼不了我,也没法子逼我。” 时曦和我不一样,从性格上来说,他不会这样,其次,毕竟以后他是继承家业的人,一举一动都要为家族考虑。我也知道,其实从各方面来说,林竟都已经是极其优秀的人,我和他在一起,不单单是纯粹的政治联姻,抛开这些,他对我的好,也会让我的婚姻生活很美满。 可惜我这个人,就是极其固执感情用事,明知道齐谌不喜欢我,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一个人偷偷喜欢他。拒绝所有桃花,拒绝所有暧昧,他冲我笑笑,我的心都会融化,他对我这样的好,我已经觉得很开心,从19岁开始就是这样,那时候真的觉得,一辈子都这样也没关系。 这么些年,我长大了,对他的爱,早就没有三年前那般滚烫热血。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这样,和他一起走过这样的一段岁月,已经足够了。 可惜呀,爱这件东西,终究是霸道而贪心的,我还是会幻想,如果他有一点点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愿意,扑到他怀里,大声地说,我很喜欢你,喜欢很久很久了。 这么想的时候,就莫名觉得很甜,好像小时候吃的桂花圆子,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融化的甜。 第11章 20XX/02/XX 小雪 20XX/02/XX 小雪 齐谌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曾经反复考虑过很久,最后,在无比纠结的情境下,我选择为他做一个烟灰缸。 因为我有哮喘的原因,齐谌基本上不在我面前抽烟,可是我也知道,他私底下抽烟很凶,几乎是烟不离手。群里面探班的人也曾经说过,齐谌在粉丝面前也很注意,但是听工作人员说过他看剧本的时候就忍不住抽烟,一天最起码一包。为了这个,我曾经说过他很多次,但是感觉作用不是很大,所以我想做一个特别的烟灰缸,代表我跟在他身边,希望可以适当地提醒他。 为了这件事情,我之前就在到处打听合适的陶瓷店,我不喜欢市面上很多的那种黑瓷白瓷,我就喜欢那种越窑的秘色瓷,碗底清澈犹如一碗清水,粉嫩的绿色好像春天刚刚长出的嫩芽,抿在嘴里就是透心的甜。 岭南这边虽然还算大城市,可是这种使用秘色的烧制方法的陶瓷店基本没有,最后是在帝都,我才找到了一家烧制秘色的陶瓷店。 我本来想一个人过去,顺便到时候约齐谌出来吃个饭,结果打电话给他,他那几天刚刚好有通告在别的城市,不大方便。 我心里有点失落,不过也理解,倒是后来和十七说起这个事情,十七说那几天他在帝都,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过去? 我答应了他,约好礼拜六的下午在那里见面。 礼拜六的早上我到了帝都,这几天正值过年期间,整个帝都都弥漫着过节的气息,我很少在这种时候来帝都,因为这时候帝都到处都是烟火,空气质量很不好,我很容易咳嗽,基于这个,我一般都不过来,这回也算是破例了,站在帝都机场门口,我不得不戴着厚厚的防雾霾口罩,手中紧紧攥着我的哮喘喷雾,等着十七过来接我。 今天的帝都机场似乎有很多明星过来,我看到很多粉丝都在那里等待,2月份的帝都特别的冷,我穿着加拿大鹅才勉强感觉到暖意,眼看着那些和我年纪差不多甚至更小的粉丝站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自己的偶像,脸上还带着光,即使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可是依旧没有放弃,还在那里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自己心仪的那个人,我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就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们。 想当年,我第一次喜欢齐谌是因为一部网络电影,他演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配角,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头发松散而凌乱,眼睛亮亮的大学生。整部剧他的角色无非就是一个暗恋女主的艺术系大学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典型的暖男,可是我就记得他的笑容,他笑起来就像刚刚晒过的大棉被,温暖而厚实,让人感觉到踏实和安心。 我当时就有点心动,但是也只是一瞬间的悸动,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仔细看,就略过了这一篇。 再后来,是高二暑假的时候,我忙里偷闲,到帝都来玩几天,在帝都机场,我第一次亲眼见到齐谌,他穿着一件白色棉质衬衫,破洞牛仔裤,头发不是剧中那种用发胶抓出来的松散,反而是顺从的贴在两边,他当时就是一个小演员,出现在机场也没有人认识,身边就是十三陪着,两个人一边推着行李车一边在说话,我站在那里一直偷偷看着他,他是素颜,脸上略微带着黑眼圈和倦容,带着口罩,只看见一双眼睛。 漆黑的眼睛,乌黑的头发,就那样直直闯进我心底,我都不敢多看几眼,只觉得心跳加速,不能呼吸。 现在想想,都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会有这样心跳的感觉,我明明从小也是看过各种花式美男,他也不算是什么惊为天人的长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我居然会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嗯,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心跳真的漏了一拍。 后来发生的故事,无非就是我开始关注他的世界,那时候他的粉丝几乎没有多少,微博底下评论也就100多,我一开始很想做第一个狗前线的人,默默的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但是实在是不方便到处追他,再加上高三党学业繁重功课紧张,我几乎没有时间关注他的事情,对他的好奇与热情与日俱增,高三高考完之后,眼看着进了一个还不错的学校来到了武林,我立刻就央求十七帮我搭线进了他们剧组,临时应聘了助理。 其实,如果说真的一瞬间心动,无非是在剧组的那次见面吧。 那天刚刚下过阵雨,雨后微霁,我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戴着眼镜就去见他,我记得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抽烟,穿着白色T恤站在那里,看着我微微一笑。 空气中还残留着雨点的气息,他站在那里,身后是薄脆如琉璃的彩虹,绚烂的不敢逼视。 那个夏天,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夏天,我和他靠的那么近,伸手就可以触碰的距离,也是那个夏天,我真的,对他动了心。 言情小说总喜欢用一些烂俗的古文,比如越人歌,比如那句良辰美景奈何天,本来这也不假。可惜很多小说偏偏用得又很是生硬烂俗,看得我直倒胃口一点也进入不了剧情。 可是这个时候,也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我的心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几乎忘却寒冷的时候,我忽然接到十七的电话,远远看去,他已经在那边等着我了。 路上的时候,我就觉得困得很,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等到了酒店,自己还是迷迷糊糊的,十七看着我这幅迷糊样子也是笑了:“你怎么了,这么迷迷糊糊的?” 我还有点睡意,刚刚被帝都刺骨的寒风激醒:“我困死了,刚刚在你车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特别困,你车上怎么回事啊,一股子香水味,熏得我昏昏沉沉的,是谁的香水啊?” 我本来也是随口一问,他笑了笑也没有接话:“待会先去吃饭吧。” 帝都这个地方,说起来也是美食云集的地方,正好是过年的时候,到处张灯结彩的,欢声笑语,我们找了好几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餐馆,打算吃完了过去。 我这几天胃口不好,吃的也不多,等我吃完了,眼看着十七也放下了筷子,刚刚过了大年初七,十七刚刚开始上班,大家都是饿得不行,虽然是周六,可是我看他还是掩饰不住的一脸倦容:“怎么了你,脸色这么不好?” 他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很是疲惫的样子:“Ryan这几天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疯,硬是拉着我来帝都看看最近新做的项目进展,累死了。” 我看了看他,看他嘴巴上抱怨,却忍不住嘴角流露一丝甜,也是忍不住别过脸暗暗发笑,他看我发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我们看了对方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的,于他而言,和心爱的人待在一起,即使只是单纯的工作,仔细想来,心里也是甜的。 我们刚刚笑完,正准备继续吃饭,只听门口一声响动,进来一个人,十七看了一眼,就傻了眼。 外头风雪簌簌,不知道何时已经下起了小雪,那个人一头一脸的雪,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里头一件薄薄的黑色羊绒高领,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带着笑意, 我看了一眼十七,微微挑了一下下巴,他看了我一眼,不自觉抿了一下嘴唇,只见那个人已经走了过来,看着我们笑了笑:“你们今天在这里吃饭啊。” 我笑了笑,伸手拉开椅子:“哟,你怎么来了。” Ryan坐了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似笑非笑看着我们:“怎么,不欢迎我啊?我昨天听十七说他今天要陪人家办事情,原来是你啊,那早说啊,大家还可以一起去东来顺吃涮羊肉呢。” 不得不承认,Ryan他笑起来真是好看,很是和气的样子,眼睛看着你的时候,神情专注而温和,微微低着头,很是认真,只让人如沐春风。尤其是今天这身衣服,衬得他风度翩翩很有风范,我看了看十七,他依旧笑着,眉眼却蓦得软了下来。 我笑了笑,看着他挑了一下眉毛:“嗯,过来办点私事,怎么,你想陪我过去。” 他摇摇头,看着我笑了笑:“切,我自己还一堆事情呢,中午忙的要死,出来吃碗面就准备回去,十七,你和我出来一下,车上有些文件要给你,你回去看看。” 我看了一眼十七,他对我笑了笑,跟着那个人出了门。 第12章 20XX/02/XX 大年三十 晴 20XX/02/XX 大年三十 晴 十七后来回来的时候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他就开车陪我去了陶瓷店。 那天做陶瓷的过程很是平淡无奇,在选择烟灰缸造型的时候,我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叶子作为烟灰缸的造型。我叫时夜,夜谐音叶,这片小叶子代表的就是我,我希望在看到这个烟灰缸的时候,他也会想起我,想起我不喜欢他抽烟。 这样的心思,我也知道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不过,也算不上虚无缥缈,毕竟,他对我,哥哥对妹妹的感情终究是有的。 在制作烟灰缸的时候,十七什么都没有说。这个东西制作起来并不复杂,一个礼拜之后就可以去取,等一切都弄完了,我和十七一块出了大门,他忽然开口:“你干嘛要做叶子的造型?” 答案就在嘴边,几乎脱口而出,可是这点小女孩的心思又不知道如何说得出口,我想了想,还是说:“干嘛,随便想的怎么了?” 他看着我,似乎是看穿我所有心思,我避开他的眼神,看了看窗户外也不答话。 其实,林竟这几天也有找过我,他知道春天快来了,眼看着我的发病期又要到来,特意打给我,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去北京,最好能够亲自去看看。 我和他说,谢谢他的好意,我已经好多了。 对于这件事情,我一直很认真的感谢他,就像时曦曾经很认真的说过,林竟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我,他从来不会为了别人去求医问药,也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不放的人,他对我的好有目共睹,说不好听的瞎子都看得见。 可是,每次我看到他的眼神,我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齐谌,想起他温柔的眼睛,想起他柔软的气息,然后,我对眼前的人真的没有办法动情。 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家虽然人不多,可是大年三十还是喜欢一块凑个热闹。岭南的这地方温暖宜人,却也少了几分过年气息,本来今年也是打算在岭南过的,可是大伯母说好多年没看过帝都的雪,想感受一下帝都的春节,再加上今年大伯母身体好了很多,冬天的时候再也没有那么怕冷,于是今年大伯决定一块回帝都过年, 帝都的冬天和武林的冬天是不一样的,武林的冬天带着江南的烟雨水汽,雾蒙蒙的湿哒哒的,渗进骨头缝里的冰凉刺骨,有时候感觉即使是厚厚的羽绒服都抵挡不了的寒冷。帝都的冬天是硬的,带着苍茫大地的烟火气息,只要穿够了足够的衣物,总有办法保护自己,寒风不侵。 家里已经是热气腾腾的摆上了饭菜,大伯母亲自下厨,我在旁边负责打下手,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大家其乐融融围坐一桌,大伯父先举杯:“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咱们家越来越好,咱们家的女主人身体健康,咱们时曦也早点正式接班,早点娶妻生子,最重要的是。” 大伯父看了看我,带着一脸慈爱笑容:“咱们小夜子快点找个合适的对象。” 我有点尴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您老人家又拿我取笑了,哪里有这么急的。” “唉,怎么会不急啊,你都22了,是时候找个合适的人谈朋友了。” 大伯母接过我的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夹了一筷子毛豆给我,继续慈爱的看着我,我笑了笑,打了个哈哈算是略过这个话题。 大伯母生性慈爱,和她打哈哈实在是一件简单的事,只是,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拖延,还能够拖延多久。 我曾经和大伯母聊过我喜欢的男孩的类型,干净清爽,温柔芬芳,就像一件刚刚洗好晾干的白衬衫,散发着阳光的清香,能够让我拥抱着感觉到温暖和安全。 就像,漂泊在外的人,终于回到期待已久的故乡。 我喜欢齐谌,恰恰是因为在他身边,我有了这种难得的感觉,他在我身边就是我的底气,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吃完饭,我就问时曦有没有兴致陪我去看烟花,帝都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早已禁止燃放烟花许多年,直到今年才可以解禁,政府会燃放大量礼花与民同乐。 本来,我是打算和时曦一起去看烟花的,结果要出发的时候,时曦突然说有点事情不能去,眼看两位老人家实在是受不得严寒,最后,只得我一个人跑去看烟花。 其实,观看礼花的最佳地点,莫过于广场上,视野广阔地幅广大,能够看得范围也很多,不过实在是人山人海,我这个病受不得拥挤憋闷,也实在是凑不得这个热闹。不过,好在时曦对于帝都比较熟悉,知道烟花燃放地段附近有一座小山丘,我到那边去看烟花,闹中取静,实在是最佳去处。 新年夜,路上也是真堵,我忙里偷闲,还在路上买了几瓶啤酒,等到的时候,离开始放烟花,不过10分钟而已了。 我坐了下来,打开一瓶啤酒,仰头痛饮,看着玫瑰深紫的天空,一点星光也无,深沉透明的夜色,仿佛隔绝了天上与尘世的所有联系。 还记得有一年,我和齐谌在阳台上坐着聊天,也是这样的冬夜,也是这样深沉的夜色,只是,窗外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的人间烟火,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星星点点,温柔而和气的样子。我们坐在室内喝着热茶,一边闲聊一边吃烤栗子。 栗子香甜,桂花茶香气浓郁,就像他温柔的眉眼,温暖着我的心。 我心念一动,打开手机,打给齐谌和他视频。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很快就接了视频,我正要说话,他已经开口:“呀,这么巧我正想打给你呢,小夜子,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我的声音略微颤抖,他皱了皱眉头:”大冬天的你站在外头干嘛啊?也不怕冻着。“ “哎呀不怕,你看,帝都就要放烟花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我看得到视频那段的自己两颊酡红,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我看到视频那头的他,穿了一件棉布T恤衫站在酒店的房间里,刚刚洗完澡,头发松松的仿佛闻得到洗发水的香气,他看着我的脸,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喝酒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他,他扫了我一眼:“大晚上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头喝什么酒。” 我酒劲上来,难免犯了孩子气:“反正我酒量好,我不怕。” 说完这话,我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咬着嘴唇看着他,生怕他不喜欢我这样,他看了我一眼:“酒量好也不能这样,女孩子家家不能喝酒喝得比男人还男人,下次注意点。” “嗯。” 我点点头,话音未落,就只听得底下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在倒数,有人在尖叫,我立刻看了看时间,眼看着帝都多年未见的烟花重现,不由得脸上带了灿烂的笑容看着他:“快看快看,要放烟花了,我和你说,帝都这是多年以来第一次政府组织放烟花,我打给你就想和你分享这个,哎呀,我忘了这个是零点放的,咱们先倒数,我先来,十,九,八。” 我喝了酒,激动地不行,舌头打结说话语无伦次,他还是依旧温柔的看着我,我看着他,看着他柔软的嘴唇,他正站在酒店的楼上,嘴巴里念着数字,在视频那头陪我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在视频这头,激动地不能自制,陪着他一起大喊新年快乐,却淹没在呼啸的烟花声中,我漫天烟花洒落,我欣喜不能自制,又蹦又跳,举着手机给他看:“你看,烟花好美好好看,你快看,你快看······” 隔着视频,我看到他温柔的眉眼,微微含笑的嘴角,满满都是温情的笑容,我努力踮起脚尖:“你看那朵,对,那朵烟花,金色的那个·······,啊啊啊啊,我最喜欢那个了,那个满天星,啊啊啊啊,还有那个,牡丹花雨,啊啊啊好好看。“ 我兴奋不已,大喊大叫,眼看着他在视频那头笑得灿烂,眼底也是无尽欢喜:“你小心点,别到时候摔跤了。” 他的声音略显低沉,还有点担心,寒风之中,我的脸蛋冷冰冰,心却火热火热:“不怕不怕,帝都都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多少年了,今年刚刚好开例,当然要现场直播给你看啦,你看你看,那个多好看啊,唉,还有那个,还有这个·········” 我又喊又叫,又蹦又跳,看他一脸温柔,还忍不住唱歌:“我的世界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还以为是从天而降的梦境········” 他皱了皱眉头,又看了我一眼,我压低了声音:”你干嘛啊你凶我。“ 他无奈的笑了一声:“我哪里有,干嘛啊你,在这里吼这么大声也不怕扰民,乖,别叫了。” 我翻了个白眼,冲他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刚刚完全是在嘶吼,不过幸而一早选择了一个极其空旷的高地才没有引来一阵白眼,我有点累了,直接就坐在了草地上,看着他的脸,看他因为房间的空调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忽然觉得心中一动:“喂,你什么时候拍完啊?” “大概还有几天的戏份吧,拍完了就可以正式杀青了,怎么了?”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快点回武林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他在那里吃吃发笑,也许是笑话我一瞬间的羞怯,我偷眼看他,只见他温柔的眼睛:“好好好,回去吃饭。” 那夜的烟火,带着啤酒花的香气和他温柔的笑意,带着独一无二的印记,深深刻在我心底。 我想,我再也不会看见那样的烟火,这是我第一次和他一起倒数新年,即使相隔千里也不觉得遥远,即使帝都的夜晚有着刺骨的山风,我也不觉得寒冷的夜晚。 他对我而已,是独一无二,是不可取代。 他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 第13章 20XX/03/XX 小雨 20XX/03/XX 大雨 春风似剪刀,相对于帝都的冷冽寒风,江南的春天总是笼罩在湿冷而彻骨的冰凉中。随着齐谌的日渐走红,他也变得越来越忙,前段时间宣传的新戏大卖热卖,连带着他也名噪一时咖位上升,较之从前,更胜一筹, 对于他来说,以前好歹还可以随便套件衣服下楼买咖啡啥的,现在根本不行,在北京的地址完全曝光,楼下经常有私生饭昼伏夜出等着他。这段时间,眼看着他终于有机会休息几天,干脆跑来武林大睡几天,我趁着有空,过去陪他几天。 在我面前,他好像也没什么形象了,胡子也不刮,面膜也不敷,要不是我盯着干脆面霜也不擦了。晚上和我一起玩没营养的游戏,白天和我一起到处找好吃的。他素着一张脸胡子拉渣的,我又给他稍微化了一点妆加深五官轮廓,戴着眼镜口罩,又不多话,一般人还真的是认不出他是谁。 当然啦,吃东西的时候难免有点麻烦,好在他懒得刮胡子,乍一看,人们真的很难把他和电视上那个斯文和气,书生样子的齐谌联系在一起。 “你说,我生日会的时候应该唱什么歌啊?” 这天大雨滂沱,他刚刚结束假期,准备录制完晚上的这个电台节目就回去帝都,我借口说给他送些桐荫深深的点心,溜过来找他。结果刚刚十三发微信给他,叫他想想,有什么歌适合在生日会上唱,适合他声线的,比较好听比较冷门的。“ 冷门方面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出于版权费用的考虑,相对来说,我倾向于齐谌唱英文歌。他声线略微低沉,但是低沉而不沙哑,唱一首欢快的英文歌,既可以调节气氛又可以秀英文,即使他记不住歌词唱错了也无伤大雅,含糊着过去也就算了。 我想了想,对他说:”不如就那首magic吧。” 这是一首老歌,但是歌词又轻快又活泼,讲的是一个提亲的故事。歌词曲调都是很讨喜的,而且通俗易懂,只要有初中文化水平都能听懂。 他看了看歌词,又打开播放软件听了一遍,跟着哼着:“嗯是挺不错的,你等着,我和十三商量一下。” ”嗯。“ 我微笑着看着他,心里面有一点点的羞涩和窃喜。嗯,其实我选这首歌曲,还有另外一层的寓意,这首歌是说,一个人提亲不成功,对自己的岳父说,她爱我,我也爱她,即使我去宇宙,她也愿意跟着我。 是的,我愿意。 我去到他家的时候还算早,大概也就是午饭时分,在桐荫深深买了所有的点心打包过来,我也吃了不少。配上我最喜欢的桂花茶,只觉得香气馥郁引人神思困倦,我忍不住:“困死了,我眯一会,你待会叫我。” 他正在看台本,听到我说困了,不由得笑了笑:“嗯你去睡吧,一会叫你。“ 一场惊心动魄的梦,被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闹醒,我一下子坐起来,感觉自己背后汗津津的冰凉一片。 这几年,我已经很少发噩梦,刚刚到大伯家的时候,我经常做这样的噩梦,身后有无数诡怪追逐,避之不及避无可避,我经常从梦中惊醒,然后看见大伯和大伯母坐在我床边,一脸担忧的样子,他们说听见我在房间里面大声呼喊尖叫,过来看才知道我在发噩梦,这样的情况一年以后才慢慢好转,有多少年,我已经不再做这样的梦了。 唉。 我深深喘息了几口,环顾四周,他把我抱到床上,关着门任我安睡,我站起身拉开窗帘,窗外大雨濛濛,所有的建筑都隐身在这场潮湿的雨雾之中,我定了定神,不再去想那场可怕的梦境,换了衣服就去厨房找水喝。 刚刚走出房门,就看齐谌站在那里刮胡子,雪白细腻的泡沫挂在唇边,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他自己用摩斯抓了头发,头发凌乱一根根翘起,穿着一件灰色圆领长袖,露出大片浅蜜色的脖颈和一点点锁骨,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出现,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嗯今天这个造型不错,你打算穿这个出门?” 他冲我笑了笑,继续慢条斯理刮胡子,不一会刮完了,他进了卫生间洗脸,再出来时,已经是满口清爽,一脸干净:“你醒了,正好,帮我看看今天该穿什么衣服,本来今天小羊过来的,结果他临时发微信给我说有事不方便,要不你帮我稍微弄一下?看看可以穿哪件衣服出门?” 我故意偷笑:”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我总算不用被香料荼毒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下手机:“别说的这么不好听,他就是做事像女孩一点,其他也没什么,你知道的,化妆师造型师的通病,都是这样,我也没见你有多嫌弃别人啊,怎么就对他意见这么大?” “那别的人也没那副死德性,看见你,嘴角都能够挂油瓶,一脸灿烂的笑容风摆杨柳的就凑过来,也没见他对别人这么献殷勤啊,说话那个细声细气,给你化妆时候那个眼神,想起来就是一身鸡皮疙瘩,这就不提,专业水平还差得要死,前几次给你选的都是些什么衣服啊,那次你去机场,穿得那条阔腿裤被多少前线吐槽,整个圈子都炸了,就这号人,你怎么不早些辞退他啊,这种专业水平,早该回学校回炉重造了,我说你也真是的,干嘛还留他在身边啊,你现在好歹也是小有名气了,出门造型啥的也不能叫这号人再给你弄了吧。” 我心有怨气,说话难免难听了些,小羊对于齐谌的感情,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我肯定尊重,可他喜欢齐谌,我就是不痛快的很,虽然我和他只是见过一次,可情敌之间总是能像野兽一样嗅出彼此,我不喜欢他,同样的,他也不喜欢我,别说他的审美在我眼中的确是很糟糕,即使他的眼光真的很好,我也会把它吐槽的一无是处。 他一边听我说一边给我们两个煮了一壶咖啡,听我走珠一般噼里啪啦,也只是盯着炉火笑,我刚刚说到这里,看他一直在笑,不知哪来的一股气:“哼,我不说了,我说得再多,你又听不进去的,我说的话还不如放屁呢,那个小羊是专业造型师,那个小羊你刚刚出道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个小羊和你是患难交情,那个小羊······” “你呀,我说一句你顶十句的,你说我要怎么解释给你听?” 咖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他走过来捏了一下我的鼻子,脸上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我们去参加活动或者出现在机场,就像人家上班那样,上班有工作服,小羊毕竟是公司安排的,而且和我多年交情,你呀,有的事情你不知道,今天也是正好,要不你帮我搭配?看看哪件衣服合适我?” 我不多话,转身走进他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绿色套头衫和一条牛仔裤:“行了就他们吧,清清爽爽的,看着也干净,你坐着,我帮你化妆。” 他摆了一下手,转头给我倒了一杯咖啡:“嗯?老规矩不加奶?” “喜欢吗?” 我不接话,扁着嘴看着他,他翻了个白眼:“嗯,我很喜欢,行了吗?” 我拿出一把新的修眉刀,一点一点帮他修去杂毛,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你小心点,别手抖。” “我现在技术已经好多了,何况这把刀我特意处理过,不算很锋利的,给你修眉刚刚好,你别说话,回头我分心给你一刀。” 他暗暗笑了笑,喉头发出一声轻响,我平心静气,只是盯着他的眉毛看,他眉毛浓密修长,浓黑如墨,只是长得很快,两三天就要修一次杂毛,我屏住呼吸,慢慢刮去,他闭着眼睛不说话,良久,我说:“嗯,差不多了,我给你涂面霜。” 涂完所有护肤品,就到了上妆的环节,我看了看他手头的粉底,色号倒是没错,持久度也很符合上镜需求,上完粉底上散粉,描眉画眼,高光阴影,最后给他擦了润唇膏,等全部弄完,我已经出了一身细汗:“天,比我自己还累,你看看吧,怎么样,和那个小羊比手艺如何?” 他睁开眼睛照了照镜子,满意的点点头,我又仔细打量了他的脸:’嗯挺好的,看来以后我也可以做你的造型师嘛,嗯?” “你呀,你真是一刻也不忘记损人家。” 他皱着眉头冲我摇头,走到门口去换鞋子:“嗯我走了,有事给我留言,回见。” “嗯,回见。” 其实,我晚上也要飞魔都。 时氏集团旗下百货Moon今晚会邀请很多美妆博主和知名化妆师过去魔都举办一个小小的美妆party,迎接新入驻的品牌T Zhang,我需要以时家大小姐的身份出席这个活动。 算是一个应酬吧,或者说,算是我的任务之一,我很不想出席这种活动,可是我知道,我又不得不出席,我们这样的身份,犹如身处于黄金枷锁,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好在这次的活动没有请什么有名的明星,加上这种party也不算什么大型活动,我也不怕齐谌会看见。 看了一下时间,我准备回学校,一个钟头之后司机就会接我去机场,然后参加活动。 今夜的魔都也是大雨滂沱,好在整个活动都是室内,也不影响活动气氛,我换了一身蕾丝贴身连衣裙,穿着细跟高跟鞋,化妆师给我化了一个淡妆,盘起所有头发。而我需要做的,不过是感谢大家对于Moon的热爱,希望T ZHANG和Moon合作愉快,然后坐在底下看大家展示T ZHANG各色产品。 听起来很简单,感觉也不算很复杂,只是始终还是紧张的,即使对于这种活动始终不是那么喜欢,可是多少还是会紧张。毕竟此时此刻,我还代表了时家,我忽然想起齐谌,他说他第一次演戏的时候,紧张的不得了,走位都忘记台词也忘记,一直以为他是说笑,现在,忽然理解了他。 外面传来声音,是主持人在报幕,我是时候出场了,我深呼吸一口,转身走了出去。 大概介绍一下Moon这次和T ZHANG的合作,表达一下对未来的展望,期待一下更好的发展,我也就功成身退坐到了嘉宾席上。今天我就是一个代表,我在也就代表了时家。 台上陆续有美妆博主出现,向大家展示T ZHANG的各色产品,据我所知,他家的眼影还是很不错的,粉质细腻幼滑,易上色易取色,这些美妆博主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而且很多人是科班出身,看他们现场演示介绍产品,真是一种享受。 我一直挺直身板保持微笑直到尾声,努力让自己扮演好一个大小姐的角色,直到,我听到主持人高亢的声音:“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神秘嘉宾,特邀明星化妆师羊玚。 我大吃一惊,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手足无措,深深后悔自己没有仔细看出席名单,我的天,万万没想到这次的活动居然邀请了小羊。即使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认出我,他一定也看得出我是谁。 我有点紧张,但是面上还是得作出波澜不惊的样子,淡定下来,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可怕的,认出来就认出来吧,怎么,他还能像长舌妇似得和齐谌嘀嘀咕咕这种事情,大不了我来个人有相似,打死不认,反正时姓是小姓,大家都多多少少有血缘关系,难道长得像还不行? 打定主意,我也就从容了许多,继续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小羊用各种T ZHANG的产品为模特化妆。在我看来,他的技术的确不错,只是一个人化妆技术过关和他的审美始终是有区别的,比如他对齐谌的定义,比如他之前合作的女明星,在我看来,都是把人家化得奇丑无比,丝毫没有突出对方的优点。这么说吧,他只能算个化妆工人,而不能算作什么明星化妆师。 等小羊演示完毕,我算了一下,还有半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提供给底下的观众,他们可以选择自由交流和询问一些问题。今天的活动一部分门票对外发售,为的就是吸引这些美妆博主的粉丝前来观看。虽然我很喜欢她们,可是今天我不打算过去凑这个热闹。我站起身走到旁边,把空间让给其他人,自己要了一杯云南滇茶慢慢喝着,这几天人不大舒服,眼看着快来大姨妈,喝点热的会舒服一点。 茶香氤氲,暖暖的放松神经,我感觉四肢百骸都充满了暖流,鼻尖微微冒出细汗,不知道他今晚录制电台节目是否顺利,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飞机延误。好在他这段时间很多活动都在包邮区,真想时间过得快点,他可以快点回来武林。 “我没想过,你居然是时家的大小姐。” 那个让我讨厌的声音响起,带着轻佻的气息,我本应该早早发现,只是这滇茶太浓,让我闻不到他身上甜腻的香水味。我忍耐住喉头的发痒:“你好羊老师,我们见过吗?” “你别装了,时夜,我是谁你会不知道?怎么,换了个身份,从穷学生变成了大小姐,你就不想认识我了?” 他端着水杯,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看我神色不变,又补了几句:“我们当初学化妆的时候,老师就说过骨相比皮相重要,化妆的时候最讲究的是骨相,人固然有五官相似可是却没有骨相一样的,何况时这个姓,我早该想到的,你压根不是什么穷学生,你是时家大小姐。” 他侃侃而谈,我也只是微笑不语,心中不由得嘲弄,如果他真的把老师教的都牢牢记住,怎么会把齐谌打扮得如此不伦不类,惹人发笑。 教养所致,我不至于把内心的吐槽统统说出来,事已至此,再装下去只会画蛇添足,我淡淡笑了笑:“那又如何,怎么,你有意见?” 齐谌不在,我也没有必要装什么亲切可人,何况看着那张粉底足有二两的脸蛋,我也装不出什么亲切可人的样子,斜睨了他一眼,我低下头默默吃茶,看那张脸还是我手中的茶叶亲切有趣一些。起码我手中的茶叶没有整容过度,一切都是原汁原味的样子。 他似乎静默了几秒,又开口说话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装作穷学生来到齐谌身边?你要想见他,什么饭局酒会不能见的?干嘛要那么纡尊降贵,混到我们的圈子里?” 我盯着茶叶,轻轻吹去冒出的热气,是啊,我和他们的确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所以我宁愿化身做最普通的小助理,去接近我心中的那个人。只是,这样的理由没有必要解释给眼前这个人听。我淡淡笑了笑:“我不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解释,你说呢?” 他修饰的过分精致的眉毛微微翘起,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看起来更显得面目可憎:“的确,你是没有必要和我解释,你的原因也是一目了然,是我多问了。不过,起码到现在为止你对他并没有什么威胁,你放心,我也不会戳破的。” 我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想听听他还会说些什么,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感慨着什么:“自古以来,董永和七仙女,牛郎和织女都没有什么好结局,想想这些故事,再想想你,你也是可怜人啊。” 这话说的话糙理不糙,说的也是没错,只是他用这样嘲讽的语气对我说话,不由得使我勃然大怒,不过论斗嘴皮子,我也不是什么笨口拙舌的人。眼看着侍应过来,我微笑着把茶杯递给他,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唇,又拿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是,传说故事是没什么好结局,不过我宁愿飞蛾扑火,我也想试试,比起你,我还是很幸运的,起码我托生成了一个女人,总好过你,下辈子才有机会,让他多看你一眼,对,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似乎被我戳中痛处,目光瞬间凶恶看了过来,我礼貌的笑了笑:“我不歧视同志,我尊重所有感情,不过对你,我只有一句。你想的那些事情,下辈子吧,投胎一个好皮囊,找个合适的性别,别像现在这样,整容的不伦不类,我很好奇,你晚上卸妆了,你有胆子,看镜子里的自己吗?” 说完这些话,我只觉得胸口一松浊气全无,看他脸色又青又白的,一块块活像地图,也懒得再说什么去打击他,要怪就怪他不知道我脾气,在齐谌面前是不想给他留下不好印象,在他面前还要演哪门子戏,骂人要骂的很,就要找人最痛的地方下刀子。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彼此彼此罢了。 我施施然走开,转身去看看那些美妆博主的演示。嗯,T ZHANG的产品的确不错,下次有机会,我也想买了试试看。 第14章 20XX/03/XX 小雨 20XX/03/XX 小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痛快淋漓的说出我心头的话,这次的大姨妈我舒服了很多,虽然还是那样剧痛,可是吃了止痛药起码能够舒舒服服睡上一觉。毕业论文已经到了初审阶段,我也可以稍微喘一口气休息休息,只是咳嗽依旧没好,春天依旧咳嗽那么厉害。 大伯前几天和我说清明节机票已经订好,等清明节假期一到,就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年年清明,无外乎如此,回去看看,住上几天。毕竟家里的祖坟在那里,回去看看也是常理。何况,我还需要去看我父母,还要拐去看我外公外婆,每年不过一次清明,我也就这点功夫去看看他们几位。 这几天齐谌在北京参加淇奥的宣传活动,他和我说,这几天顺带着会去见几个导演,聊聊新戏的事情。还要来乌镇参加一个真人秀,还要准备生日会,因地制宜,这次的生日会是在武林。 做艺人,牺牲的不只是自由,还有很多很多,前几年他过生日,都是和公司同事还有一些好朋友一起过,虽然我不能出现,不过我总是会在第二天和他视频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蛮不错的,大家一起在公司过生日吃蛋糕,然后上传视频谢谢粉丝们的热情。今年生日,就要准备台本准备彩排,过生日搞得像上班,想想也真是够没意思的。 不过,他总算是在武林,我总算可以当面给他我的生日礼物,可以当面和他说生日快乐。 年年生日,我都会送他礼物,送过皮带,送过领带,去年送的是皮夹子。他总是要我不要破费,不要把钱花在不应该花的地方,然后每年生日也会送我礼物,比如丝巾,吊坠,还有耳钉。 他送我的珊瑚坠子被我收在家里,鲜红的珊瑚鲜艳欲滴,我本身肤色偏白净,这样的红色衬得我脸色很好。他送我的丝巾是奶白色的底子宝蓝色的花纹,我只在春天出去的时候戴着遮盖我的口鼻,他送我的珍珠耳钉,我一直收藏着,每次戴它,心里都好甜。 夜幕降临,已经是晚上7点左右,外头小雨淅淅沥沥,不一会又变得如丝如雾。此时此刻,我正待在寝室,听室友们说起齐谌最近刚刚杀青的新戏。我不是很合群的人,和室友们也只是泛泛,她们喜欢凑在一起说齐谌,我也就在旁边坐着看书,偶尔她们问我,也就接两句。正说到齐谌和陆心缨在戏中演的一对苦恋情侣的时候,忽然我手机响了,齐谌约我出去吃饭。 刚刚是饭点,几乎武林所有有名的饭馆都已经满座,何况以他的身份,也不方便去太火的地方,我想了想,最后决定带他去吃我新发掘的一家片儿川馆子。顺便可以和他好好聊聊。 吃面的时候,我看他最近又瘦了不少,也很是心疼:“你究竟做什么了瘦了这么多,我前几天看微博,都在问你是不是生病了人瘦这么快?” 他吃完一碗片儿川,转头又要了一碗:“没事,赶通告太辛苦了,加上又怕胖减肥减出来的,你别害怕。” 我眼看他胃口这么好,虽然瘦了很多,不过脸色还说得过去,除了脸上有些疲态,基本上还算凑合,也就安下心:“那就好,那天你发自拍出来,人都瘦了整整一圈,看得人可心疼了。” 齐谌吃第二碗面速度慢了很多,他吃了半碗,看着我笑了笑:“没事啦,就是出于拍戏需要饿出来的,你想,镜头面前的我们总是会比私底下胖一点,那我私底下必须要控制饮食才能上镜,我只是控制饮食,其他的你别担心。” 我点点头,他微笑着看我:“让我想想,你是四月份的生日,嗯,今年你过生日,我应该在武林,要不我陪你过生日?” 我刚刚吃完最后一口面,听到这里差点没噎着,急忙喝了一大口水,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放出光芒:“你有空陪我过生日?” 他看我紧张成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又气又急,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打了一下:“不许笑,不许笑,你怎么有空的啊?那么多通告那么多事情,我还以为今年你也没空呢?” 他虽然偶尔孩子气,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厉害,他笑了一会就停下来,喝了一口水:“你刚刚这么激动干嘛啊?不就是一块过生日嘛。” 我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失态,可是还是选择了别的借口:“哎呀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次陪我过生日呢,之前你都说自己没空,只能陪我视频吹蜡烛然后送礼物,这回你终于可以陪我过生日了,我当然高兴的的不要不要啦。” 他忍不住笑了笑:“那行,说吧,想干嘛?听说你们那边新开了一家私房菜,你想吃不?我去找人帮忙定个位子?” 我摇摇头,想了想:“不要,我要你陪我去蹦极,其他的就不要你做了。” 他看着我,忍不住笑了笑:“啧啧,那,不要生日礼物了?” 我想了想,又看看他:“你说呢?” 他又笑了笑,是那种很无奈的又很温情的笑,他那样笑的时候很好看,眼神里满满都是温柔,每次都让我很无奈,我必须控制自己,才能够不去紧紧抱住他。 其实我很少和齐谌有什么过分的亲密举动,一方面是胆怯害羞,一方面,也怕会泄露自己的心思,我第一次主动抱他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当时我还是大一的学生,结果选修的国际贸易挂科,难受的不得了,一个人喝了几杯黑啤酒,然后壮着胆子发微信给他吐槽,他说他在武林,我可以过去找他。 我很不开心,直接去了他家,他正在家里喝茶,进了屋子我就噘着嘴,说不开心要抱抱 他愣在那里,我又噘着嘴带着哭腔:“嗯,你的粉丝都可以抱你,我干嘛不能抱你啊 他苦笑着点头,我走过去抱着他,满足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就和小狗一样蹭了蹭他的胸口,又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嗯,抱你是挺舒服的,比抱大狗熊舒服多了。” 黑啤是啤酒中比较霸道强劲的一种,以我的酒量一般来说是没问题,偏偏那天心情不好,酒入愁肠,一下子就有点微醺,我就抱着他,深深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香气,一边也是有点胆怯,毕竟他对于喝酒的定义一向是不能喝酒就别喝,我这样,在他眼里就是纯属逞能,我抬起头,看着他责备的眼神,只能小声嘟囔:”我就喝了三杯黑啤,就三杯,我心情不好想抱抱你,你凶我干嘛?” 他好像是气极反笑,又好像是对我无可奈何:“乖,你坐会,我给你倒水。” 我松开他,看他去厨房切柠檬倒水给我,就懒洋洋的靠在靠背上,一边怯生生的看着他:“你生气啦?” 他看着我:“你一个女孩子喝这么多干嘛,说,喝了多少?” 我咬了咬嘴唇:“也就几瓶啤酒,喝多了不想回寝室就想来你这,其实,我没喝醉,我就是不高兴自己挂科了,别和我说什么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知错了我改,我就是想找个人抱抱,不行啊?” 他也是无奈,伸手想给我一个栗子,却又缩了回去:“嗯,好啦,抱完了?睡一会吧,喝了柠檬水睡一会就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抱他,酒壮怂人胆,我就是那个酒后才敢胡作非为的家伙,他身上好干净,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他的胸口好热,带着他隆隆的心跳,我迷迷糊糊居然睡着,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看见他留给我的字条,他说,下次少喝酒,早饭在冰箱里。 那是我第一次夜不归宿,也是我第一次睡在他家里,有一种做了坏事的忐忑不安,也有一种小小的,难以言喻的得意。 我是时家的大小姐,即使在和亲生父母一起的时候,我的一举一动都需要符合淑女的规范。我很感激我的父母,因为他们给予我生命,教育了我人生最初的东西。我所有的文学素养和音乐熏陶都来自于他们,包括琴棋书画,古玩珍藏这些东西,即使我并不是很喜欢,至少也比一般人稍微懂一点。我也很感谢我的伯父伯母,视我如同亲生,待我一直很好,给予我优厚生活,除了没有生养我,其他的和我亲生父母没有区别。 如果我没有时家这棵参天大树,我就不可能认识十七,也没有办法认识齐谌,我只能像大部分粉丝那样默默仰望,绝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他吃饭聊天。这些都是我的特权,也是我,很幸福的事情。 我也是怨恨的,因为我是时家的女孩,所以我不可以和娱乐圈的人在一起,哪怕现在和他一起玩,我也有很多忌讳,比如不能和他去很热门的馆子,不能和他老是呆在室外,前几年他不红的时候还好,这段时间,要不是他一向行事低调,我早就被人拍去上了头条。如果我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倒还好,可是我偏偏是时家的人,我伯父要是知道,我倒还好,他可就遭殃了。 我很无奈,即使我有办法为他拉资源搭人脉,我也无能为力。因为我还没有自己的关系网,我一旦要找人帮忙,除了十七就是时曦。十七刚刚进入公司,羽翼未丰,时曦表面上嘻嘻哈哈,骨子里也是阴沉腹黑的小狐狸,他要是闻到什么,肯定不会为难我,可是,他也要遭殃。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既然享受了时家的资源,我也知道我肯定要承担很多很多。有时候也会觉得我很自私,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执念,也许就会拖累他。 可是已经靠的那么近,我又怎么做得到,重新回到我的海底? 那天吃完饭,眼看着已经很晚了,齐谌第二天还要赶着去见导演,我也不拉着他去桐荫深深去吃点心。仲春时节已经没有那么冷,我今天高兴,连咳嗽都好了很多,只是端着一杯热饮陪着他,他帮我叫了一辆出租车,说是先送我回家。等车的时候,他侃侃而谈,和我聊了一些最近的八卦,比如前几天那个很有名的出轨事件,他淡淡的说:“其实这两个早就各有各玩,不过是贾六问男方要钱男方没给,就爆了男方的料罢了。没啥好稀奇的,也就粉丝在那里哭天抢地的,这种事情,我都听腻了。” 这个事情其实我也模模糊糊知道一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我曾经也见过男方一次,2年前我和我哥一起去英国办点事情,找了一家不错的中餐厅吃饭,刚刚好撞见男方和一个陌生女孩在一起,亲热腻歪旁若无人,虽然他戴了墨镜还是素颜,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大概是觉得身在国外无人管束,似乎也忘了前个礼拜刚刚和女方秀过恩爱。我吃了一惊也就只能装作没看见。没想到,果然东窗事发了。 只是,还是第一次听齐谌说起这种事情是可以用钱搞定的,我略一沉吟:“你是说,这些绯闻都可以用钱摆平?” “可以这么说,不过你有把柄在人家手里总是不大舒服,估计也是贾六漫天要价要的人烦了,何况男方为人飞扬跋扈仗着背后有靠山无所畏惧,这次也算是长个记□□。” 他说起人的时候淡淡的,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喜欢那个人,我想着,他早年吃过不少苦头,也许也包括这位,我看了他一眼,他眉目低垂,手指对搓,似乎想着什么。我想握住他的手给他一点安慰,却又不敢,只得转开眼:“你呀,烟瘾犯了就抽一根吧。” 他笑了笑:“怎么,不是老是喊着我戒烟吗?嗯?” “戒烟也要一步步来啊,我听说尼古丁戒除很痛苦的,稍微来一根,也可以理解啊。” 他笑了笑:“你呀,自己照顾好自己,最近春天到了注意身体,今天听你好像不怎么咳嗽了嘛,最近换了新药控制的不错?” 我点头笑笑:‘还行啦,你呀你也是,别饿着自己,多吃一点,我们会心疼的。“ 他笑了笑点点头:”嗯我答应你,答应你们,行了吧” 出租车呼啸而来,带着湿润的春风气息,他目送我上了出租车,微笑送我离去。我趴在座位上看着他,看着他负手而立的样子,微笑目送我,只觉得心头微甜,仿佛有什么东西柔软得不行,化开了一般。 即使终究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他身边,即使有一天,我不得不与他恩断义绝,可我永远不会后悔,我爱齐谌,永不后悔。 第15章 20XX/03/XX 齐谌生日 晴(上) 20XX/03/XX 小雨 齐谌生日(上) 一转眼,已经到了齐谌生日的这天。也许,这个圈子就像时曦说的那样,跟红顶白,你红了,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单位找上来变着法子和你合作,于他而言,这条规律也完全成立。这次他的生日会是和别的平台合伙办的,因为场地关系,只有1000个人的位置,欢迎粉丝们购票进入。 其实这个消息,早在2月底就隐隐约约有风声传出,可是正式放出购买渠道,已经是3月初的事情了,我记得放出销售渠道的前一天,齐谌正在帝都宣传他之前拍好的那部片子,而我,正在准备毕业论文,以及正在生齐谌的气。 那几天很多营销号都在炒作他和陆心缨的事情,我心中有气,再加上忙毕业论文,着实有两个礼拜没有理过他,他打给我的时候,我正在网上查资料,接到他电话,顺手打开了耳机:“喂,怎么了。” 他声音略带沙哑,似乎是最近太累喉咙不大舒服:“咳,你最近怎么样?“ 听到他喉咙不舒服,我的气就已经消了一大半了:“最近忙论文,其他挺好的,你呢,怎么喉咙不舒服了?“ 他咳嗽两声,又低低笑了笑:“嗯,最近录制节目的时候穿的不够多冻着了,没事就是有点咳嗽鼻塞,你别担心。” 听到他生病的消息,我哪里还有什么生气的心思,我立刻接过话头,絮絮叨叨的和他说:“咳嗽的话你喝点念慈菴,再不行就吃点那个蜂蜜喉糖,鼻塞的话就用上次你给我看过的哪个粉丝送你的通鼻塞的那个棒,记得多喝热水多休息,别回头折腾的太久生病了,早点睡觉别老是玩手机,别老是上微博窥屏,别·······” 我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尽量把我知道的都和他说,生怕说漏一句,也许是我太说的太碎,他忍不住打断我:“行啦行啦,你呀,像个小老太婆一样,唠叨起来没完没了,你说以后谁敢娶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知道他是玩笑,可是每次听到这句要,我都脸蛋发烧,心砰砰直跳,就听他声音沉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和你说,明天我的生日会门票就要正式发售了,要不要给你预留一张?还是说,你想和十三坐一起?”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最后和他说:“这样吧,你帮我留一张票子,不用和十三坐一起,边边角角,不用太显眼的位置,普通的就好。” 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微笑,似乎是早已经预料到我的决定:’行,那我知道啦,哎呀,导演急着找我,不和你说啦,有空咱们再聊。” 本想着还可以多聊两句,没想到他如此行色匆匆,我只得失落地抓着电话,淡淡的说了一句:“嗯,88。” 凌晨的时候,我抢在零点给他发了一条微信,祝福他生日快乐,百岁无忧,本来发完了就准备睡觉,没指望他立刻回复我,没想到刚刚发完,他立刻回复我:“谢谢小夜子,希望你也一样。” 我当时愣了一下,因为我知道他在此之前的几个小时还在帝都参加一个颁奖典礼,有妹子当时在现场直播,看得出他睡眠不足人很累,我以为他一结束就会回家睡觉毕竟他生日当天早上才会飞武林,没想过他凌晨时分居然还不睡觉。 我只得回复一句:“你快点睡觉,别玩手机,晚安,明天见。” 中午的时候,我和十七有一个饭局。说来也巧,我,齐谌还有十七,生日都是紧挨着的,齐谌之后十七生日,十七之后就是我。他今天约我出来,估计也是怕生日宴会的时候人多口杂,想趁着今天在一起吃一顿饭聊聊。 吃饭的地方还是桐荫深深。只是今天吃起了粤菜。前几天那边和我说,新来了一位粤菜师傅,做的菜色很是地道。论起菜系,我除了喜欢之江菜,就是喜欢川菜和粤菜。之江菜讲究的是透骨新鲜原汁原味,可惜海鲜居多,我不敢多吃。川菜讲究麻辣鲜香,吃起来只觉得痛快淋漓,可惜我有哮喘,不能多吃这样刺激性的食物。那天过去桐荫深深买点心的时候顺道试了试那位师傅的手艺,倒真是清淡爽口原汁原味。今天就带着十七过来试试,也算是尝个鲜。 刚刚点完菜,我合上菜单交给服务生。不知道怎么了,我总感觉这一个月十七瘦了,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消瘦,几乎要怀疑,自己看错了的那种。 我斜眼看了看他,他看着我笑了笑:“怎么了?” 我看了看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他笑了笑,想松开领带,又停下这个动作:“没事,最近太累了。” 我满腹狐疑正要开口,只听他开口:“话说,你知不知道最近林竟找过我?” 林竟 我一下子就头疼起来,本来想着,那次见面之后他就一直沉默,也算是死心彻底,毕竟我都当面说清楚所有事情,也算是一场了结。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死缠烂打,以至于都找到了十七身上,也是够可以的。 “他又和你说什么了?” 我扶额叹息,听见十七喝了一口香片,他的声音带着戏谑:“没什么,就是和我聊了聊你。” 我瞪了他一眼,十七也就笑了笑:“你呀,就是从小任性惯了,什么事情都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和他说过了,你性子犟我也没辙,我不是信鸽,有话,他自己和你说。” 我点点头,拍了拍十七的肩膀,他低头笑了笑,好像嘟囔了一句:”这样也好。“ 我还没反应过来,服务生已经过来,十七笑了笑,又换了别的话题。 吃甜点的时候,我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他最近怎么了,他低头不语,我忽然反应过来:”是Ryan?” 十七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甜品,我又想了想:“你说吧,你这样太难受了。” 他盯着碗中的冰激凌,低垂着眼淡淡的说:“你知道,我马上要过生日了,一年大过一年,我这三代单传总该找个对象了。” 我点点头,略微猜到了什么,他口中不停,继续淡淡的说:“你还记得俞家的俞尺素吗?那个在幼儿园做幼师的俞尺素。” 我想了想:“我记得,那个做建材生意的俞家的小女儿,怎么,你爸看上她了?” 这个俞尺素,我早年曾经碰到过她。俞家重男轻女,把她哥哥当作宝贝,本想再生个儿子却不想生了个女儿,从小把她寄养在亲戚家,没想天有不测风云,她哥哥十八岁的时候车祸去世了,只得把她再接回身边抚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这位俞小姐生性单纯,说好听了叫做生性单纯,说不好听就是傻白甜。甚至在我看来行为举止带着那么一点小家子气。 我遇见这位俞小姐那次是在我哥的成人生日会上,俞家带着这位俞小姐出席了,这位俞小姐长得略微平淡,穿了一条浅绿色的大牌蕾丝裙子,带了Dior的珍珠耳钉,穿了一双Gucci的坡跟鞋。那身衣服俏皮而不失庄重,的确是一件不错的衣服,耳钉和鞋子也相得益彰,只是这些东西在她身上显得格格不入。整个宴会看她束手束脚很是不惯,我一时不忍心就过去陪她聊了两句,算是尽一份主人翁的责任。 那次的生日会十七也在场,所有的事情他都看到了。后来我们两个一起感慨过,这样的女孩子,实在是不适合做什么当家主母,俞家如果想拿她做什么政治筹码商业筹码,倒不如留她在家,找一个勤勤恳恳的上门女婿维持这份家业。 后来,听说她做了幼儿园老师,倒是很合适,毕竟性子柔和也适合和小孩子打交道。再后来,就是今天听十七说起了。 没想到他家居然想着把这姑娘送到励家做媳妇。励家人物关系复杂,他家的主母哪里有那么好当的。我没想到励家伯伯居然看上这位,照说俞家也没什么值得励家贪图的,我不明白励家伯伯究竟想干嘛? 我看了十七一眼,迟疑了一下:“这位俞小姐,你见过吗?” “见过两次次。” 十七顺手拿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抹嘴:“一次你也知道,就是你哥的成人礼那次,还有一次,她和我是一个高中的校友,之前母校校庆邀我过去的时候见过。” “你,你觉得她怎么样?适合吗?” 十七的手指翻叠着手中的纸巾,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淡淡的:“俞家想用这个女儿换取我家的资助,我爸觉得找一个听话的妻子对我来说比较好,你知道他老人家,女人如衣物,像我妈那种背景深厚的女人,在他看来不合适,他老人家已经决定了,在我的生日宴会上,会公开宣布我们正在交往,今年圣诞节的时候就宣布订婚,等她从加拿大回来,我们就宣布结婚。” 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变得略带讥诮,我心有不忍:“唉,可你心里,你喜欢她吗?” 我也是女人,将心比心,也会有兔死狐悲的感受。十七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沉吟了一下,慢慢的说:“我会对她好,相敬如宾,子孙满堂,不会辜负她的。” “妻子不是拿来敬重的,是拿来喜欢的。” 我心中不忍,明知现在所说有多愚蠢,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如果我的丈夫对我不过是敬重,平心而论我也会很难过,何况,俞尺素是无辜的。 十七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笑了笑:”无辜?那我又何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你都要23岁了,能不能别这么天真?论无辜,比她无辜的人多了去了,你说无辜,难民无不无辜,天生残疾的稚子无不无辜?谁叫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生来就锦衣玉食,就注意不可以纵情任性,要怪,就怪老天爷,怪我们投胎的时候没长眼睛吧。” 我满心满口的反驳,可是涌到嘴边就化作虚无。是的,三代穿衣五代吃饭,就拿我来说,其他的不提,自小脾胃弱,吃饭就是第一讲究,在外头吃饭,除了桐荫深深和霁月,偶尔也就去吃一下我家的紫碧山房。就是紫碧山房,偶尔也嫌弃它油腻荤腥得很。做助理的时候每次都吃不习惯,都是偷偷去打牙祭,和齐谌吃饭好歹可以多吃几口,也要是我吃过的好吃的民间馆子。吃东西从来不碰葱姜蒜,香菜更是一点点也不沾染。可我这样,有时候大伯还嫌弃我养得不够细致,活得太过粗疏。俞家说是寄养,听说对方也是中产家庭不算太委屈的,何况接回来以后各种恶补,花在这位俞小姐身上的钱都够用金子再造一尊一模一样的雕像了,花钱自然要求有回报,何况在俞家看来,还有养育之恩这一层呢。 我沉默不语,自己也忍不住嘲笑自己,十七喝了口茶,微微仰着头吐出一抹烟圈:“圣母心同情心这种东西,你还是收好吧,你同情她,不如想想你自己,大家都是同类,没什么多余的同情心给别人。” 我深深叹口气,知道他说的句句在理,在外人看来,十七是那个骄傲的励家少爷,年轻有为,克己有礼,就算是这样的时刻,依旧一丝不苟。可是我从他眼底,分明看到的是潮湿的殷红,我不说话,装作没看见。等他吸完最后一口烟,他吸了烟,又看看我,眼睛已经没有一丝水气:“小夜,真的,咱们没有权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是咱们的命,人这一生哪来十全十美,得到的,就好好珍惜吧。” 下午的时候我回图书馆继续写论文,明明是写论文,可是盯着满眼的字却不由得想起了很多事情。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大伯对我很多事都是采取放纵的态度,怜惜我,宠爱我,因为我是女孩,我所承担的远远比其他人要少。我本应该像十七说的那样乖巧听话。可我生性如此,就是忍不住纵情任性,就是忍不住为所欲为,就像喜欢齐谌,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以,可是还是听从自己的内心,想去赌一把,不管结局是怎样。 是的,就像十七说的,我还是想想自己吧,圣母心这种东西,还是别泛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活就像一席华美的袍子,爬满了虱子,你看那人光鲜亮丽,却不知道他背后有多少苦楚。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第16章 20XX/03/XX 齐谌生日 晴(中) 20XX/03/XX 齐谌生日晴(中) 见面会是晚上6点正式开始,下午五点开始入场,这里什么都好,就是附近种植了很多柳树,春天时节柳絮翻飞,对我而言几乎是致命的,我不得不戴上口罩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哮喘喷雾随时待命。 前后左右的妹子叽叽喳喳,似乎这次的生日会也是他们的面基会,他们亲热的抱在一起,欢呼雀跃的叫着对方的ID,我看到好几个粉丝大大亲热的在交流,也看到一些散粉到处在找领取应援包的站子的负责人,我更看到现场摆放了许多属于他的花牌,上面用雪白的百合花装饰着框架,里面是他的各种写真和照片,甚至有人用鲜花拼成了他的照片做成花牌,底下用英文写着生日快乐,仔细一看,是一个香港的站子特意送过来的,现场有两个粉丝宝宝扶着花牌抱着应援包,一边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和前来领取应援包的粉丝交流。他们脸上都带着幸福的光芒,因为爱着同一个人才走到一起,不分五湖四海,不分天南地北,只是因为那个人才走到了一起。 真的,我替他高兴。 我记得他刚刚声名鹊起,粉丝数量急剧上涨的时候,十七曾经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他问我,有这么多人和我争着抢着喜欢齐谌,我会不会吃醋,会不会不高兴。 首先,我很高兴这些粉丝的喜欢,他们给予他的爱护,关心和照顾甚至超过了我,一个人的力量总是微小的,而一群人的力量才是庞大的,而且我一直记得,他的愿望就是站在人群之中发光发亮,用自己的演技去打动大家,现在他做到了,他真的用自己的演技自己的魅力吸引了这么多的粉丝,我当然替他高兴。 爱一个人,无非是希望他心愿达成一切都好,我能做的,无非就是到此为止,所以,我很高兴。 第二个理由,我和他的关系早已经超出了粉丝和偶像,他不是我只能仰望的星星,是我触手可及的爱人,我没有必要和粉丝吃醋,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遥不可及的东西对我而言不过是开口一句,所以,我不吃醋。 入场之后,我寻找了一下自己的座位,嗯,位置不错,第三排的位置靠近走廊,不算太显眼又能够看得清楚。 嗯,是个不错的位置,很符合我心中的期待。 我刚刚坐下没多久,来了一个妹子,她看上去有点微胖,软绵绵很可爱的样子,脸颊白里透红热气腾腾,穿了一件深灰色外套和黑白纯棉格子衬衫,脖子上挂着单反,背着一个专门放着摄像机的包包,风风火火的,一进来就示意我让一下:“唉不好意思让一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一时有点错愕,还是起身让她挤了进去,她一坐下就开始卸装备,一边放下手中的摄像机一边和我说话:“你好啊,你是第一次狗现场吧。” 我一时愣神,还是接了话头:“嗯,是的,我是第一次狗现场。” “一看就知道,你看你啥也没带就带了一部手机,一点也不像是习惯狗现场的妹子,你是新粉吧,之前都从来没有看见你过,还是说你是潜水党?你怎么称呼啊?” 一连串问题犹如连珠炮,叮呤乓啷敲得我头晕目眩,我有点尴尬害羞,不大习惯这样的自来熟,咬了咬嘴唇:“我是老粉不过是万年潜水党,你可以叫我小汤圆。”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又摇摇头:“估计你经常潜水所以我不知道你,你是在哪个群啊?一群还是二群啊?你啥时候喜欢上骑士哥哥的啊?去年几月份的事情?哪部作品?是那部长河落日?” 骑士是齐谌的粉丝给他的称呼,大家年纪参差不齐,有的喜欢叫他骑士哥哥有的喜欢叫他骑士叔叔,叫他骑士,无非是因为他亲切柔和,在那部长河落日里面饰演的深情男二号就像默默守护着公主的骑士,他又偏偏姓齐,这个名字也就这样叫开了。 只不过我自己是不大喜欢这个称呼的,也许是一种小小的执念,我不喜欢和大家一起叫他骑士,我一直喜欢叫他的名字齐谌,念兹在兹,好像一直保存着当初最美好的那些回忆。 这个妹子的嘴炮倒是很快,性格直爽说话也是一串一串的,我微微一笑回答:“我在一群,我也和你们一样,因为长河落日喜欢上的他,不过我是在长河落日官宣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所以算是老粉吧。” “啊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啊,我也是,我可喜欢长河落日里面的他了,骑士哥哥在里面演的男二号深情守护,把自己的所有感情都燃烧给了女主角,看女主角的时候那种深情到骨子里无法说出口的绝望简直是太让人心疼了,后来他演那个沉浮,演那个骄傲张扬杀伐果断的大少爷也演得很出彩,他拍淇奥的时候,啊啊啊啊啊他穿着墨绿色大衣和一身红衣的陆心缨Christina姐姐站在一起实在是太般配了,男才女貌的,我都快忍不住站CP了,你呢,你最喜欢他最近演的哪部电视剧啊?你觉得他和陆心缨姐姐般配吗?” 说实话,听到最后这个妹子喜欢他和陆心缨的CP,我是不大高兴的,但是这样的不高兴实在是不能说,也只能咽下去装作没发生过,我想了想:“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他很早以前的一部网剧,我喜欢他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样子,至于他和陆心缨,嗯是挺般配的,怎么,你是CPF?。” 那个妹子还想说些什么,眼看着主持人已经出现准备讲话,生日会即将开始,她也不再和我说话,举起单反准备开始拍照。 生日会的流程也就无非是这样,放生日VCR,他出现,和主持人互动聊天,和粉丝做游戏,唱歌,和粉丝做游戏,抽奖。老生常谈无非也就是这样,我也可以理解,毕竟所有明星的生日会基本上都是按照这个流程走的,虽然主持人不大会活跃气氛,虽然生日会基本上就靠他撑场子,不过基本上还算是个中规中矩的生日会。那个VCR拍的很有意思,他到处在走,看到很多地方都有属于他的应援牌,大大小小的写着他的生日祝福,到最后,他走到武林这个广场附近,出现一大段画外音,感谢这些粉丝宝宝的厚爱,他觉得自己何德何能,会更加努力和大家一起成长,用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 其实,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的唱歌环节。 他穿着蓝色条纹衬衫,松松散散解开了两粒扣子,染成深褐色的头发在在灯光下有着别样的温暖,我看着他,他咬着舌头微微发笑,环视四周,似乎是看到了我,盯着我挑了一下眉毛,一边唱着:“ Can I have your daughter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Say yes, say yes 'cause I need to know You say I'll never get your blessing 'til the day I die Tough luck, my friend, but the answer is 'No' 唱到这句他停顿了一下,侧着脸看着我们发笑,手指轻轻贴着嘴唇做了一个飞吻的姿势,又继续唱道: Why you gotta be so rude? Don't you know I'm human too? Why you gotta be so rude? I'm gonna marry her anyway 我心跳加速,盯着大屏幕上方的歌词和他,这个位置其实视野很好,我可以看到他低头浅笑的样子,他唱歌的时候很放松,估计有提词器在所以也没有忘词,这首歌是欢快的调子,即使被拒绝,依旧是欢喜的,甚至于挑衅的和对方说,你知道她爱我,她会随我去任何地方,咱们骑驴看唱本,看谁耗得过谁。 我旁边那个妹子早已经兴奋地不行,一边举着单反一边跟着唱歌,时不时□□几句:”哎呀,这么好的男人哪个岳父会拒绝啊,真是的。”转眼又看她放下单反,两手做成喇叭状大声嘶吼:“你放心,你去哪个姑娘家里都不会拒绝你的,上我家来,我爸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我坐在那里哭笑不得,只是低着头咬着嘴唇偷笑,那么欢快的曲子,全场都那么的high,我看得见现场的妹子大声合唱,用着半生不熟的英文,我看得见他们举着属于他的灯牌,上面用各式各样的字体写着他的名字,甚至有人写着用宋体正楷,端端正正写着齐谌老公,她们的笑容那样灿烂,胜过万千风景,他在那里举着话筒面对大家,看得出他很是享受这样万千宠爱,万人崇拜的感觉。 他的梦想终于成为现实,上天也从来没有辜负他这些年的努力,沉浮这么些年,他终于可以拥有这样的成就,即使在很多人眼里微不足道,可是,却是他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才得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湿了眼眶。 结束的时候,主持人宣布今天的活动圆满结束,山呼海啸的生日快乐响彻整个大厅,所有人都激动的不能自持,我很想加入他们,却发现,自己只会远远望着他,连一句生日快乐,都说不出口。 千言万语,都变成小时候生母教我的那句话。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齐谌,我的爱人,祝你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幸福安康,百岁无忧。 生日会结束已经很晚了,每个人都有机会去和他握手告别,我旁边的妹子一直处在兴奋状态,刚刚做游戏的环节她有机会上去,和齐谌一起合了一张影,她开心的不得了,刚刚为了录像一直把这张拍立得贴身放着,现在结束了,她一直拿着这张有着金色签名的拍立得反复摩挲观看,兴奋不已。我看着她如获至宝,得意洋洋开心的发朋友圈,忍不住低头笑了笑,望向前方正在和粉丝握手的他。 今天的他真的很好看,结束的时候还换了一件白色衬衫和红色外套,他是暖调皮肤,很适合红色,不管是正红色还是酒红色,都衬得他面色很好气色红润。 嗯,今天这件衣服真的不错。 队伍的移动速度很快,大家只能和他握一下手说一句生日快乐,顺便把礼物递给他。等到我的时候,他看着我侧着脸笑了笑,咬了咬嘴唇,我看着他有点害羞,舔了一下嘴唇:”嗯,齐老师,生日快乐。“ 他笑了笑,在我的门票上面签了名字,又看了看我,我冲他扬了扬下巴,拿了门票转身就走。 看这个架势,估计他还有很久才能离开,我本来想去见一下十三哥,把那个烟灰缸交给她就算了,可是人流拥挤怎么也找不到,正在焦急的时候,忽然接到齐谌的微信:“你在出口那边等着,过会我来接你。” 第17章 20XX/03/XX 齐谌生日晴(下) 20XX/03/XX 齐谌生日晴(下) 到了出口那边,我等了很久,眼看着大家都走了,才看到他从那里一个人走出来。 武林的三月夜晚,总是带着如丝如雾的寒气,我站在那里久了,也只觉得胸口憋闷咳嗽连连,只得躲到远处的通宵咖啡馆避开这些。 之前等在门口的时候,那个穿着深灰色衣服的妹子曾经过来问过我住哪里?需不需要和她一起拼车去火车站,我说谢谢她的好意我要等我男朋友,他马上过来了。 嗯,允许我此时此刻称呼齐谌为我的男朋友,虽然我知道这样很傻,虽然我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可是那一瞬间,就是脱口而出他是我男友,鬼使神差仿佛这句话早已经练习了千百回。 也许就是因为知道没机会说这些话,才要这样自欺欺人吧。 我忍不住苦笑,又盯着手中的咖啡,齐谌什么饭都不会做,唯独泡茶煮咖啡是一把好手。我喜欢他泡的桂花茶,更喜欢他煮的咖啡,香气四溢苦中回甘。我喝过很多有名的咖啡师煮的咖啡,可是总觉得少了什么,不如他煮的好喝。 我在咖啡馆一直坐着,等着,听着有的粉丝也在咖啡馆吐槽场地不够大,吐槽主持人不够给力,我心里明白,这次的粉丝实在是太多,偏偏承办方场地不够所以门票也卖得不够,搞得很多粉丝从黄牛手中买到了假票,黄牛说要带大家冲进去又进不去,很多粉丝只能等在门外,不上不下的很是尴尬。我心知肚明这纯属承办方预备不足,没想过他居然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刚刚在门口我就见着了,很多人在那里等着,准备等着见上一面和他说说心里话。我也不急,随手翻阅着有着他的封面的杂志,看着他的那些访谈,等着他的微信。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大家都走了,店里只剩下几个顾客,我才收到他的微信,问我在哪里。 我一收到微信,立刻结账然后走了出来,到处看看,只见齐谌戴着墨镜,穿了一件牛仔外套,里面配了一件白色衬衫,慢慢从夜色中走出,似乎在寻找我,我从暗黑走到昏黄的路灯下,站在那里微笑看着他。 有时候想想,都说男人如酒,越老越陈,这话的确不假,他这两年,真的变得越来越沉稳安静,就像一块百炼成钢的铁,终于褪去了火气沉淀成一块柔韧的钢,我记得有粉丝宝宝说过,现在这个世界,小鲜肉到处都是,病娇柔弱男生女相,看久了就觉得腻得慌,齐谌是不一样的,即使被人打扮的再油腻病弱,褪下那些装饰,依旧是那般温柔沉静,清清爽爽在那里,远远看着,就很安心。 我看着他,眼看着他一步步走来,走到我身边,眼看着他走到我面前,带着我熟悉的,温柔的笑意:“久等啦,你看你,刚刚哭啥,鼻子都哭红了丑死了。” 我这才回过神,看着他温柔的眼睛,昏黄的灯光下,估计看不到我脸颊的红晕,我又忍不住咳嗽连连,又努力平复气息:“你要我等着干嘛,等着要礼物啊。” 他看我咳嗽,又看了看四周:“你该不是哮喘病又犯了吧?“ 我忍着咳嗽,其实今天真的还好,除了咳嗽什么都没有,估计是刚才一直待在温暖的咖啡馆,一出来,夜来风凉,冒了些寒气就咳嗽了。我看他一脸担心,摆摆手:”哎呀我哪里有那么弱,纸糊的啊,你饿不饿啊,刚刚录了这么久,又唱又跳,你家应该有面条的吧,我去给你煮面。” 他看着我温柔的笑了笑:“等等。” 我好奇看向他,看着他在暖色灯光下变成琥珀色的眼睛,他伸手从我头上摘下一片柳絮,语气柔软温和:“你呀,自己站在柳树附近也不带好口罩,快带好,别又难受了。” 我点点头带好口罩跟在他后面小步快走,看着他的身影在路灯下越来越长,春风拂面温柔如丝绢,他的手在小幅摆动,修长的手指还带着做旧银器的戒指,我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他回头看我,我低声说:“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 到了他家,我看了一圈,估计是这几天十三也忙,没工夫给他买新鲜的蔬菜瓜果,家里面只有一小包海米和一包阳春面,于是就自己动手,给他煮了一碗阳春面,清清爽爽的面条,海米炒香做底,水灵青葱爆香,滋啦啦葱油拌着雪白柔韧的面条混合着海米的天然鲜口,加上一个荷包蛋就是一碗地道的阳春面,我小时候过生日,当地规矩小孩子不做寿,也是这样一碗新鲜热辣的阳春面,吃得人浑身暖洋洋,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当然,在煮面之前,我把那个烟灰缸给了他,他当时问我里面究竟是什么,我一边撸袖子系围裙一边说:“你自己慢慢看,看完了再说。” 煮完了面,我盛了两碗,走到客厅招呼他吃饭,他在看我做的烟灰缸,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光洁的釉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不是最反对我抽烟的啊,你专门去做个烟灰缸给我,你是想我抽烟还是想我不抽烟啊?” 我冲他努了努嘴翻了个白眼,把面条端上桌子把筷子递给他:“首先,祝你生日快乐,其次,当然是要你少抽烟啦,我可听说了,你在片场有时候烟不离手,我看你和我一块的时候还好啊,怎么那时候烟瘾这么大?抽烟伤身体,少抽一点知道了伐。” 他一脸无奈,吃了一大口面条,过了一会才回答我:“那你送我烟灰缸干嘛,我本来不想抽烟的,一看到就想了,你到底几个意思啊你?” 我瞪了他一眼:“一个意思,这个烟灰缸就是提醒你戒烟的,你每次想抽烟就看看它,他就代表了我,你又不在我面前抽烟的,你看到这个烟灰缸,当然就不想抽烟啦。” 他嗤笑一声,侧过脸看着我,他的瞳孔颜色很深,黢黑黢黑,仿佛有什么东西深深藏在里面,可是仔细看,又是那般温和的样子,我被他看得不大好意思:“看我干嘛啊,我脸上又没粘上什么,吃面啦,不然回头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面条我准备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他太累了,我让他坐一会我。我站在那里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一边和他说话:“你今天的打扮真好看,你知道吗?很多人都说你今天那身红色很好看,衬得你脸色特别好.” 他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夏季慵懒的风:“恩我也听说了,你们都很喜欢那套红色的对吧,如果我说,是小羊选的,你乐意吗?” 我脸色一变,转过头就瞪了他一眼:“你存心恶心我啊你,呸呸呸,刚才说的通通不算,呸呸呸呸呸呸。” 他忍不住发笑:“你呀,真是爱屋及乌恨屋及乌,小孩子脾气,一辈子也长不大。” “我就是这样,爱憎分明的,算啦不提他了,大好的日子不想提他,我听说他今天不在现场,阿弥陀佛真是太好了。” “他今天本来是想来的,结果公司派他有别的事就来不了,今天的衣服是他选的赞助商我自己挑的,怎么样,不错吧。” “恩是挺不错的,你以后还是自己选吧,你自己选的好看的。” 他笑了笑也不答话,我默默把最后几个碗筷放进去,开了洗碗机又回头看他,他依旧坐在地毯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我走过去轻轻叫他:“喂,齐谌,喂。” 他不理我,只是低着头,我把桌子挪开,他就睡在了地毯上,我要把他抱回房间偏偏抱不动,最后还不小心摔在了他怀里。 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心跳,能感觉到他炽热的呼吸,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忽闪动,他最近很累,事情又多,真的是太累了,沾地就能睡着。 月色温柔静谧如水,窗外微风吹动树影,映在地上犹如流动的荇草,我贪恋他怀抱温暖,忍不住多呆一会,微微抬起头,仔细端详他的脸。 高挺的鼻子,微隆的眉骨,最好看的眼睛闭上了,只剩下青灰色的眼圈和细小的眼尾纹。即使素颜,我依然喜欢他此刻的样子,他下巴上有青青的胡渣,摸上去不算十分扎手,我也很喜欢他的下颌骨,棱角分明,莫名的吸引我,让我总想,反复抚摸他。 他是真的累了,累得倒头就睡,我听得见他沉稳的呼吸,温热的萦绕在我的耳朵附近,我轻轻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那里,数着他的心跳,那么近那么近。 我喜欢他身上的香气,很安心很安心,他用的香水牌子很多,我一直都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牌子,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能够在那些味道里面捕捉到烟草的苦涩和咖啡的醇厚,平时我只敢抱着他家的抱枕深深吸两口,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我才可以深深的靠在他脖颈附近,深深呼吸几次。 那种独有的,属于他的,好闻的气息。 梦中有青草的香气,有雨后的气息。我好像回到小时候,又好像回到外婆家,可是伸手看看自己,依旧是这般模样。我撑着大伞走在街上,好像在等着什么人过来。远处有人走来,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谁,我本能的觉得他是齐谌,本能地觉得他是我在等的人,我想走过去和他说话,可是等我走近了,却发现那个人是林竟,他笑着看着我,穿着齐谌的白色纯棉T恤微笑着看我,我吓了一跳,转头就走一路狂奔,跑步到后来,不知不觉就醒了。 他已经起来了,换了一身灰色棉布T恤和睡裤,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喝咖啡看报纸,看我醒来,顺手递给我一杯热茶:“嗯,起来了?” 我还有点糊涂,拿着茶发呆,迷迷瞪瞪的没什么精神,他一边刷手机一边问我:“我知道这回1000张门票很多人都嫌弃不够,那你觉得这回的生日会怎么样?” 我喝了一口热茶,已经清醒了一点,想了想:“嗯挺好的啊,总体来说还不错,就是主持人不大给力,还有门票实在太少,场地实在太小,你们哪里找的主持人啊一点也不会活跃气氛的,害得你这么辛苦,一个人挑起全场,很多妹子昨天都在嘀咕这个事情呢。” 他叹口气,顺手关了手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脸上有着无奈的表情:“你以为啊,我和你说过,公司之间有利益博弈,很多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主的,人的知名度越高,受的牵制越大,很多事情,我是身不由己,懂吗?” 我叹口气,心里明白他说的都对,他是艺人,很多事情都受到公司的约束,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得已,不是我们三言两语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以搞定的事情,眼看他不大痛快,我连忙转移话题:“唉,差不多了,我去洗漱一下,然后咱们去拜菩萨了。” 生日第二天拜菩萨其实是我母亲那边的习俗,我记得我小时候,过生日第二天就要去寺庙给菩萨叩头,祈愿生日过后一切平安顺遂。我拉着他去,也算是祈福,祈祷他事业越来越好,祈祷他一切平安,做演员这一行有时候难免会遇见什么事情,水火无情,拜拜菩萨,也算是求个心安理得。 外头的天刚刚亮起来,空气带着湿润的寒冷气息,清晨薄雾弥漫,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起来,他穿了一件宝蓝色大衣,里面是一件略厚的白色棉衬衣,我还是有点冷,问他借了一件短款修身夹克衫,是我喜欢的酒红色,穿着也很是暖和。 到寺庙的时候还早,除了早起的僧人和居士,并没有什么游人,我之前和家里人也来过这里,对这里还算熟悉。环顾四周,见方丈大师不在也是暗暗庆幸,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要是喝破我身份也不合适,还是不需要见面的好。 菩萨面前,拈香祝祷,虔诚跪拜,虔心焚香,我相信冥冥之中这些菩萨神佛罗汉都在默默注视着我们,我也相信,我的诚心祝祷,终究能被他们所听见。 观世音菩萨慈眉善目,一双慧眼遍观三界,我只希望,希望我家人平安喜乐,希望我父母能够进西方极乐净土,免受轮回之苦,希望齐谌一切顺遂平平安安,百岁无忧。只要他开心,我就没有遗憾。 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眼看世人在爱恨贪嗔中挣扎求索,爱别离,求不得,也许会让我一偿夙愿 ,我只想静静留在他身边陪着他,不奢求也不敢多求,甚至不敢求他能够回头看我,喜欢我爱我,我只想他百岁无忧,即使不是我陪着他走到最后,只要他开心,我也会默默祝福。 “你看。” 我叫住他,指了指寺院佛像前面的签筒:“不如抽一支吧,看看接下来怎么样?” 齐谌笑了笑,低头看着我:“你想看看?” “对啊,看看你接下来怎么样,我之前听说你要接一部古装戏什么的,抽一支签看看运道怎么样嘛。” 他淡淡笑了笑,转身拿过签筒,又对我说:“嗯,你也抽一支吧,你快毕业了,也没听你说起来有什么打算,不如抽一支看看,也算是问个前程?” “估计毕业以后就去找工作啥的了,问什么前程啊。” 我死活不答应,他也拿我没法子,到最后,也只得轻轻笑了笑,露出糯米一般细白的牙齿,转过头恭恭敬敬拜过菩萨开始摇签,不多时,一支签掉了出来,他伸手拿过看了一眼,又拿过另一只签筒给我:‘你来试试?“ “你那支签怎么样?上上签还是什么样?“ “你别问啦。” 他不肯回答我,搞得我愈发紧张:“究竟怎么样,好还是不好啊。” 他叹口气看着我,眼神又无奈又温和:“你呀,你不知道抽签的结果不能说出来的?说了就不灵了,告诉你,结果挺好的,大吉大利。” 听到他这样说,看他神情还算不错,我总算放下一颗心:’你下次有话就直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你吓死我了。” “好好好。” 他温柔地笑了笑,我也低头笑了笑。 从寺院出来,正当正午时分,阳光和煦带着春天独有的花香,他觉得有点热,干脆脱了外套把外套搭在手上,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大舒服,继续戴着我的口罩,我正想问他接下来去吃什么,他忽然停下脚步:‘哎呦想起来了,我忘了把签子还回去了,你等着,我回去还东西去。“ 我大吃一惊,这才想起来刚刚光顾着和他说话了:”要不要我陪你过去?“ “还东西而已,我自己去吧。“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我就在门口的树下等着他,不多时他便走了出来,看着我笑笑:“好啦,还好了,怎么样,你自己回学校还是怎么样?“ 我正要说话,只听一阵手机铃声响,他拿起电话:“十三催我来了。” 他接起电话,微微蹙眉,我看他神色,就知道,他是时候走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他说我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最近气候不好,我这个毛病很容易发作,我说,我知道,你放心。 他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发,他的手温暖而厚实,抚摸着我的头发力度很是轻柔的样子:“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和我说,我走了,你生日的时候见。” 我点点头,脸颊不由自主微微发烧:“嗯,生日的时候见。” 第18章 20XX/04/XX 晴 20XX/04/XX 晴 那日佛寺一别,转眼已经是两个礼拜,我又重新投入了我的毕业论文,所以关于他的讯息,只能从微博上面知道,因为淇奥,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我看到一群的粉丝叽叽喳喳,讨论着有更多的情敌加入让他们感觉有点嫉妒,也看到很多粉丝替他庆祝,兴奋于他的进步。 只是,他和陆心缨的绯闻越来越闹腾,有人讨论着,他和陆心缨是否是假戏真做,毕竟两个人男才女貌又在同一个公司,如果因为拍戏擦出火花也是正常事情,当然,也有人说,现在是宣传期,有些亲密暧昧也是正常的,不过是为了吸引观众的手段,没什么好在意的。 虽然我曾经那样鼓足勇气问过他,可是,面对铺天盖地的绯闻,我却依旧不那么自信。十七说过,我在他面前,是骄纵任性的大小姐时夜,在林竟面前,是对待感情黑白分明的时夜,唯独在齐谌面前,我失去了所有勇气和任性。 这个周末,是十七的生日,于公而言,他是励家的大少爷,我必须和伯父伯母一起去给他贺寿,于私而言,他是我的好闺蜜,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给他贺寿。 周五的时候我下午没有课,刚刚结束上午的课程,我下午就乘坐飞机回了帝都。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刚好赶上晚饭。大伯母今天特意做了我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我一到家就可以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吃。 只是,最近帝都实在是气候不好,我一到帝都就感觉胸口发闷憋气难受,咳嗽连连难以控制,哪怕用了哮喘喷雾,吃饭的时候依旧控制不住的咳嗽,咳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大伯母亲手给我端来一杯蜂蜜水一边拍着我的背脊:“唉,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前段时间要你过来看看老中医,非得说自己好多了不用看医生,连药囊都不用就这么挺着,你看,这不是最近又犯病了? 她老人家喘口气,又接茬说道:“你怎么就这么犟,林家那孩子推荐的中医怎么都不肯试试看,不行,这回一定要去看了,我做主,你一定要去,年纪轻轻拉下这么一个毛病算怎么回事,讳医忌疾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别怕欠人情,这算什么啊,身体能够比人情重要?左不过吃顿饭的事情,再不行送点东西啥的,一定要去,待会就叫你哥和人家说,约个时间咱们早点过去,啊。” 我在那边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来的气力和大伯母回嘴拒绝,林竟要的如果真的是人情这么简单,我也不至于对他的邀请避如蛇蝎,实在是他要的我给不起给不了,才百般推脱。 真的,有时候都无奈了,话都说的如此分明,可林竟还是一如既往对我好,他究竟知不知道,这样的好,对我而言,真的是负担,而且我生平最讨厌被人胁迫,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反感。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大伯母叫醒,说林竟已经约好,大概早上十点就可以带我去看医生。 我心中有气,再加上马上要来大姨妈,情绪不好,胸口憋闷更加严重,闷闷不乐用了喷雾就起身洗漱,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给大伯母难堪,毕竟她老人家一片好心,只是有的事情,好心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等我洗漱完毕坐在早餐桌上的时候,大伯已经在餐桌上吃饭看报纸了,我问了好坐下来吃饭,大伯看着报纸,慢条斯理喝着咖啡,见我坐下:“小夜,待会林家那小子来接你去看医生是吧。” 我点点头,继续吃我的清粥小菜,今天的榨菜丝做的不错,清亮爽脆,带着麻油的淡淡清香,吃起来清淡爽口咸鲜适中,很适合今天的白粥。 其实,我实在是不怎么想接大伯的话,这样香甜软糯的白粥,吃的时候也不应该听大伯说教。奈何他是我大伯,我知道,有些话,我是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大伯低沉略带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出所料依旧是我熟悉的口吻:“林家这孩子其实真的挺不错的,从小到大做事果断,精明能干,长大了也是杀伐果决,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比你哥省心多了,这个年头,好男生真的不多了,你可以试着和他接触接触,感情嘛,接触着接触着就出来了,你可以多看看,咱们啊有好男生就别错过啦。” 我点头不语,低头吃粥,心里头却是愈发腻歪,连这样好吃的粥,都没有什么滋味,我知道,我知道林竟很好,可是,他再好,也不是我要的人。 我这个性子,看着温和从容,实际上骨子里又傲气又倔强。如果说齐谌是杏花微雨沾衣欲湿,吹面不寒杨柳风,林竟就是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虽说大部分人其实会选林竟,我也知道他很好,做事风格疏阔有气象,林家在他手上只会越来越好,可是疏阔的同时,他的霸道也深深压迫着我。即使他尽来尽量低调醇和,可在我眼里依旧是那般后劲十足。相对于美酒,我想要的其实只是一杯清茶,清茶可以天天喝,可美酒却不能天天享用。 等我下楼的时候,林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牙白色纯棉长袖,这样的材质和色调容易让人显得温和从容,感觉他眉眼间的凌厉也弱化了不少。我看见林竟站在那里,也只是頜首算是打了个招呼,自顾自上了车子。 车子开得不快不慢,我看着窗外春光明媚,也懒得和林竟说话。他一边开车,一边和我说话,也不介意我态度冰冷如霜:“你哥昨晚打给我,说你一回帝都就犯病,咳嗽的比以前严重,待会你见到人家医生,人家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反正这个医生水平很高的,你的药囊就是人家开的,你这病肯定能治好的,这样你就不会每年都承受这种病痛折磨了。” 他絮絮叨叨,啰哩啰嗦,即使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可是我还是心生厌烦无奈,趁着话缝,我接了一句:“林竟,我那天和你说的,在你眼里是不是放屁啊?” 他继续开车,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没有啊,那天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那你既然记得,干嘛还要死缠烂打穷追不舍,你以为你是谁啊,唐明皇?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那最好唐明皇和杨贵妃还是见了一面没有再在一起呢,你这样苦苦相逼,我只会越来越讨厌你,你干嘛呢这是,我,我没有法子喜欢你,你就放过我去找别人,不好吗?大把大把的女孩等着你,环肥燕瘦,比我好看温柔体贴的多了去了,你干嘛要吊死在我身上,做情圣吗?” 我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串话,忍不住咳嗽连连气喘吁吁,真的,我不是不识好歹,是真的不喜欢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就像我所比喻的,美酒清茶各有所爱,你逼一个不爱喝酒的人喝酒,好比逼迫一个不吃面条的人吃面条,就算他吃了也是不喜欢,何苦这样白费气力。 林竟继续开车,透过后视镜,我可以看到他的表情,他眼神专注的凝视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和缓却不容置疑:“我喜欢你,和我介绍你去看医生,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冲突,时曦是我哥们,你是我哥们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哥哥带妹妹去看毛病天经地义,你这个毛病,每年春天都要加重,年纪轻轻落下一个咳嗽气喘,年纪大了只会更加严重,你先把毛病看好,别想太多,其他的事情,我们看完病再说。” 其实,这个毛病的确很是让人讨厌,比如此时此刻,气急败坏胸口憋闷的我,压根说不出什么有利反驳的话去反驳林竟,这番话,说的是那样的冠冕堂皇,说的是那样的入情入理,可我真的很想问林竟一句,这样的官腔,他自己难道真的会相信? 到了那位老中医家,我见到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童颜鹤发的老爷子,面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笑起来很是和蔼可亲,操着一口带有四川口音的普通话,见到我们就笑着迎上来:“哟,你们总算来了。” 老爷子的热情让我一时三刻有些拘束,林竟倒很是恭敬,转头用四川话和老爷子交流了几句,老爷子听完,笑着让我坐下,一边给我搭脉一边笑着说:“早就知道你了,听说你这孩子忙得很,都没时间来我这老头子地方看看,嗯,看你脸色,好像是挺忙的,睡觉不大好嘛,其余的呢,月经怎么样,吃饭怎么样?” 我如实回答了老爷子的问题,老人家十指柔润,捏着手腕却十分有劲道,三根手指一搭住我的脉搏,就好像已经把我看得通透,我看林竟在旁边似乎很是紧张的样子,咬了咬嘴唇又看向老爷子,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是不是老爱生气发脾气?月经前是不是胸部胀痛的厉害?是不是春天的时候特别难受?老觉得气不够用胸口憋闷?” 我一一点头,细看老爷子的反应,他搭完左手搭了右手,看着我依旧笑眯眯:“小竟这孩子,和我说的可紧张了,我看你的脉象,这病不算太严重,你是先天不足,娘胎里带出的毛病,这个病根一直在,所以你每次感冒都久咳不愈,一步一步就成了嗽疾,你这个性格,爱憎分明,纵情任性,动不动就动气,怒则伤肝,所以你肝气不舒进而伤害了脾胃,肝气郁结又干扰了你的肺,所以你的咳嗽越来越重,这样吧,我给你配个药囊,平常缓解缓解,先开个方子吃上几天,7天以后你再来看,看看究竟怎么样。” 我站起身点头谢过老爷子,林竟帮我拿好方子,转头又帮我去安排电脑煎药的事情,我坐在那里等着他,看老爷子慈眉善目,微笑着看着我:“我这方子,医得了身医不了心,你这性子,太过倔强执着,喜欢上什么东西,咬死了不肯放手,你心里有执念,所以你这病,才会一直缠绵不愈。”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久病成医,从小因为这个大大小小医生也见了无数,至于中药更是早已经吃絮了,刚刚看这方子,除了止咳平喘的药物,还用了柴胡,白芍,当归之类疏肝解郁益气补血的药物,加了些许陈皮,香附子,茯苓之类芳香化浊健脾的药物,最后用了一点合欢来辅助茯苓的安神作用,本来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老生常谈,毕竟我肝气不舒脾胃不和,有时候睡眠不好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不过,他倒真的是第一个,和我聊心病还需心药医的人。 老爷子说完这句话,站起身去给我配置药囊:“人这一生,总是在求不得中挣扎求存,小竟这孩子,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因为别人求到我地方,他看上去冷冰冰不大爱说话,心里欢喜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是老头子敢担保,他要是欢喜哪个姑娘,一定是全心全意一心就想对她好,只是,他也没有想过,不是全心全意欢喜一个人,那个人就愿意像他欢喜别人一样欢喜他。” 他笑笑,顺手抓过一把干薄荷塞进棉布袋子里,语气依旧是那样和缓:“就像每个病症都有自己针对的药物,你也有你自己需要的药材,药不对症只会加重病情,无济于事,。” 我沉默不语,只是盯着眼前的药柜默默出神,老爷子手上不停,继续默默装药材:“有的东西,就好比那天山雪莲救命灵芝,命中注定你就是得不到的。” 他装完了药囊,回过头静静看着我:“有的事情,放手才能解脱。” 我无力辩驳,只是心中难过,如果可以放手,三年前刚刚离开剧组,我就可以悬崖勒马选择放手。 可是,我放不下。 我舍不得,我宁可这样牵挂在心也舍不得他,所以注定被病痛折磨,无法解脱。 第19章 20XX/04/XX 晴 十七生日 20XX/04/XX 晴 十七的生日宴是今天晚上的事情,上午我就在家里陪着伯父伯母顺便熬中药,这副药味道苦涩绵长,浸入皮肤里,感觉周身都是这样苦涩的味道。 下午时曦回家,就绕着我闻了又闻:“你身上什么味,苦苦的,闻起来也很熟悉,哪家新出了这么古怪的香水啊?” 我白了他一眼:“什么香水啊?是中药味。” 他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嗯,那个老中医不错吧,乖乖吃药,就像我妈说的,年纪轻轻,落下毛病可不好。” 他语调温和,就像小时候哄我吃药时候那样,可我不想接话,只是望着窗外参差的梧桐树出神,仿佛,能从中看出什么一样。 其实,就像那个老爷子说的那样,心病还须心药医,不管我怎么幻想,我的心药永远不可能医治我的心病,我的病,也就一辈子不会好。 下午的时候,我正在选衣服准备,大伯母问了我一句:“对了小夜,你从小和励家的这个老十七玩得好,长大了也是交情匪浅,你有没有,考虑过他啊? “ 说实话,从我和十七关系好那天起,这个问题已经被问了无数次,十七他爸小时候也试探过我愿不愿意嫁给他,可是从小到大,我都把他当做姐妹一样,长大了,他又喜欢男人,更加像姐妹,也许在大人眼中我们有机会,可是彼此心里都明白,这完全是胡说八道。面对大伯母我不方便说什么,只得微笑着回答:“我和他从小到大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您别误会了。” “唉,我本来想着,咱们小夜长大了,说不定自己已经选好了夫婿就是不好意思说,虽说外头都说今日是励家的小少爷和俞家那位小姐正式宣布交往的日子,可我是不信的。那位俞家小姐我是见过的,举手投足,说好听点是小家碧玉说不好听的就是小家子气,鸡手鸭脚一点也没有气质,我跟你说,要是你对他有意思,抓紧时间赶快上。” 我低头不语,心里却不由得想起那天和十七的对话,想起他眼底的殷红,想起他低头的样子,想起当年和他一起喝酒的场景,想起他说起Ryan,眼底不自觉的柔软,默默叹口气:“我真的和他没什么,你呀,还是先担心我哥吧。” 下午,我们一道驱车前往励家大宅,刚刚到门口,十七已经走了过来。我把礼物交给他,他交给佣人保管,又和伯父伯母还有时曦略微寒暄两句,我冲他笑了笑:”生日快乐。“ 他笑了笑算是回礼,大伯和伯母还有时曦又走开去和别人打招呼,只剩下我和十七站在那里说几句。 我看十七今天脸上虽然带笑,可是眼神却不见得多么欢喜:“今天你生日,生日最大,你就不能笑得好看一点?” 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扭过头叫侍应给我一杯明前龙井:“刚刚一直在笑,笑得我脸都僵了,对着你还需要笑靥如花,我又不是卖笑的。” 我忍不住低头笑笑,看了看周围的莺莺燕燕。虽说外头有这个风声,可是耐不住那些一心想着巴结励家的人家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今天来的很多都是抱有这样想法的女孩子,环肥燕瘦风情万种,也不乏看着像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知书达理的女孩子。俞家那位小姐在这样的姹紫嫣红中显得愈发不起眼。她今天穿了一条Dior高定白色长裙,戴了Cardier的全套Love系列,相较于当年的小家子气,现在总算有一点大小姐的气质。至少看起来没有那般缩手缩脚害羞腼腆,看来俞家的确没有少花心血在她身上,居移气养移体果然不假。我伸手接过侍应盘中的明前龙井,微微啜了一口:”嗯不错,俞家果然下了大本钱在她身上。” 十七嘴边噙了一抹笑意,眼底依旧是那般淡淡的:“先天已经不足,后天还不勤学苦练怎么行。” “你也真是的,说话就不能客气一点?” “励家的女主人不容易做,方方面面都要事无巨细,不过好在她肯学,肯学还有的救,好比她今天,虽然有进步,可是还是有不足,做励家的媳妇难,必须要做到最好,我知道我很苛求,只是这世上的人比我苛求的多。” 他淡淡的回答我,我听着实在是不舒服,想反驳,可是也知道他这话说的没错,比如她今天这套Cardier首饰,富贵有余灵动不足,在她身上显得略微俗气,不算特别适合她。 说来说去,要怪只能怪她父母,既然不得不遵从这样的安排,那么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总是没错的。 十七最后喝了一口酒,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失陪一下,待会我爸要上台讲话了。” 我点点头,顺势走到大伯他们那边去,走过去的路上,我看见Ryan站在十七的爸爸励家伯伯身边,一脸认真的听着他说什么。他认真的样子很耐看,或者说,很迷人,嘴唇微微抿着,眼神很是专注,一身深灰色西装更加显得他沉稳庄重。 不得不承认,那个人虽然不是第一眼的惊艳,却是越看越是好看的那种类型,而且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怪不得十七喜欢他。 可惜,偏偏是个男人。 励家伯伯虽然风流成性,不过正经起来也是一本正经。他走到台上,拉着十七的手,满面春风很是高兴的宣布生日宴正式开始,感谢各位来宾盛情到访蓬荜生辉,今天还要宣布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十七与俞家小姐已经正式宣布交往。今年圣诞节就正式订婚。订婚之后会逐步把励家的事情交给十七,他则退居二线充当顾问。眼看着十七一脸温和笑容,那位俞家小姐笑得一脸羞涩,台上父慈子孝一唱一和,台下也是掌声雷动,一派和谐景象。 我放眼望去,看见几个小姐略微失落的眼神,心知这样一个笋盘的名花有主让她们很是失落。我低头笑笑,转眼看着我哥,我哥正在把玩手上的名片盒,看我看他,对着我淡淡的笑了笑。 是啊,有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不知道的人当然有,要么是我大伯母,一生受我大伯宠爱,要么就是台上那位小姐,不知道这圈子的潜规则,或者说演技大有进步,演的就像真的一样。 生日宴会正式开始,十七和俞家小姐开场第一支舞,我穿着高跟鞋不大舒服,,出于礼貌和其中两个世家公子跳了一支舞,林竟本来想过来邀请,只是我故意让别人先邀请了我,两支舞跳完,我又故意去了洗手间,等出来的时候,林竟的身边已经围了几个女孩子了。 我站在那里吃了一些糕点,今天的西点师据说是从法国请来的,做的奶酪蛋糕的确还可以,正吃着,正好看见Ryan站在那里拿着一杯香槟慢慢喝,我走了过去:”你怎么不跟着他们去跳舞啊。“ 一支曲子响起,调子轻柔婉转,Ryan微笑着看着我:“我老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你呢,刚刚一直在躲着林竟,现在终于躲过去了?”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了笑:”励家的十七少爷眼看着就要结婚生子开枝散叶,你这个老师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功成名就不算,不过我也很开心。” 他言简意赅,不肯多言,我知道他为人谨慎,却没想过谨慎到这个地步,我本想多说几句,奈何人多口杂,何况有好几个女孩子都在偷偷看他,只得说:“今天不方便,改日和你再说。” 大厅里有浓郁的脂粉气息,熏得我胸闷气喘,为了不在励家过敏影响大家,我出门前吃了过敏药。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很是正确,励家的花园很大很漂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桃花在水边舒展着它的枝条,月光下颤巍巍的绽放,玉兰花呆在半空中含苞待放,透出隐约的花香,园中的紫藤萝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只是看着越发枝繁叶茂,我记得我以前很喜欢在那附近的秋千上晃荡,一边玩一边和十七说话。 眼睛一眨,我们都长大了,小时候多好,无忧无虑没有烦恼,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会如此难受。 人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爱若珍宝。哪怕这个人穿了一身川久保玲的走秀款,在你眼里依旧是那般特立独行有个性。可你若是不喜欢一个人,哪怕那个人穿着得体上了Vogue的封面,在你眼里也是俗不可耐不失不过。十七外冷内热,嘴巴里说着会好好待她,相敬如宾,可我知道十七不可能给予太多温柔。我们这个圈子,这样的夫妻遍地都是,只是十七不会各有各玩,他的所有热情都给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哪来多余的部分再给另一个人。 我想着心事,忽然听见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扭头看去,却是那位俞小姐,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看着我露出羞涩的笑容:“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可以。” 我看她那样小心翼翼,忍不住出声:“你是励家未来的女主人,何必问我这个客人的意见,直接坐吧,之前有人打扫过的,不会弄脏你裙子的。” 她点点头坐了下来:“你是十七少爷的好朋友,时家小姐是吧。” 她主动开口,我也就笑了笑:“我是时夜,你叫我时夜就可以了。” “上次在你哥的生日的时候,谢谢你帮我解围。” 我见她一脸羞涩楚楚可怜,不得不叹口气:“谢什么,那是我应该做的。” 本来想说她进步很大,没想过现在还是这般模样,楚楚可怜梨花带雨这种做派也许在琼瑶剧中很合适,可惜我们这样的人家讲究的是大气,这也是为什么大伯母说她鸡手鸭脚全无气质,本想多说什么又不方便,我咽下所有话语:“今天你是主角,怎么出来了?”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她开口,神色坚定,我一愣:“你,你该不会是想学电视剧,探探我口风开口我和十七究竟是什么关系吧。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如果我和他有什么,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和他是哥们而已。” “不,我想和你多多了解一下他。” 我点点头,这也没错,和见过两次的人宣布交往的确有点奇怪,想通过旁人多了解他一点也没错,我转过头:“你想知道什么?” 她略微一沉吟:‘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什么样的女孩 这个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毕竟十七一直喜欢的是男人,之前交往的女孩子我也是一个都没见过,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我扭头看她,见她满脸通红,月光下显得越发可怜:‘怎么,你喜欢他?“ 她羞红了脸,咬着嘴唇站在那里,此情此景,简直是一目了然,我暗自叹息,只觉得心头百味杂陈,说不上什么滋味,她看看我:”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他了,高中的时候他是我们楼上的学长,每天出操的时候都能见到他。他总是干干净净的,不像其他的男孩子邋里邋遢,看起来风度翩翩,我身边很多女孩子都在议论他,我不敢答话,就只敢看他·········” 她说话的表情一脸羞涩,好像想起什么甜蜜的梦境,每个恋爱的女孩子都有这样的情结,我也不例外。也许,在十七眼中的我,提到齐谌时候也难免露出这样的情绪。只是,齐谌和十七毕竟不一样,尤其是十七,他的情况要复杂得多,做他的妻子,需要的是铜皮铁骨,风中小花是不行的。 我不得不打断她,想了想慎重的说:“爱慕这种事情不是不可以,不过也要看情况,比如十七,他不喜欢我什么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女孩子,他喜欢女孩子成熟一点,懂事一点独立一点。我听他说你会去加拿大进修两年,这样也好,出去看看世面多学一点人情世故,励家不需要凌霄花需要的是笔直的橡树,我这么说,你总该听得懂吧、” 她点点头,看起来好像懂了好像不懂,我想了想:“你回去慢慢琢磨吧,多在人情世故上面下功夫,别这样一脸害羞小白兔样子,还有,你下次别带Cartier家的这一套了,不适合你。” 她点点头:‘谢谢你,你真好。“ 我笑了笑,也不知道这一时圣母心算不算是爱心泛滥:”就这样吧,你快回去吧,今天你才是主角。“ “嗯。“ 她点点头,转身向里面走去,我叹口气,看了看天上雪白的月光,我承认,我这个人始终是心肠太软,总是忍不住说些什么,咸吃萝卜淡操心 。 “想不到,你还有这一面。“ 忽然听见一阵花木窸窣的声音,我看向那里,只见林竟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愈发显得眉目清朗。他看着我,眼神依旧是那般温柔的样子:“你真是越来越通透了,俞家虽然在走下坡,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俞家这份人情,算是欠下了。” “偷听别人说话也不算什么好习惯吧。“ 我淡淡的回应他,心里面很是不快,他这种牛皮糖的性子真是让人无语,我真想晃晃他的脑袋,听一听有没有大海的声音,他笑笑:“这里也不算是什么私密地方,你们说的也不是旁人不可以听的话,你说话就不能温柔一点?怎么样,最近好点了吗?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本想转身就走,实在是碍于面子,耐着性子礼貌性的回答:“没事,今天吃过药了,里面太闷了,我出来坐会,现在是准备进去了。” 他看着我,眼神又温柔又无辜,不知怎么的忽然让我想起街边的流浪小狗,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我实在是拉不下脸和他恶声恶气,只好停在他身边:“你能不能收起你现在的眼神,搞得我好像刚刚把你怎么着了一样。“ 我觉得我此时的样子并不好看,可他又笑了笑,眼神恢复了那种柔情似水:“你呀,每次发脾气的时候都是那样,从小到大一点都没变。” 我不说话,我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和他认识了,那时候我还住在江南水乡,他和时曦就喜欢抱着我玩,带我到处转悠。 可是,昔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我们都变了,何苦再提那些事情,徒增伤感。 我站起身,抚弄着篱笆上缠绕的粉色蔷薇花,感受着它柔嫩的花瓣:“我们都长大了,提那些干嘛。” 他低头笑了笑,伸手要抚摸我的头发,我准备避开,只见他从我头上摘下一片叶子,语气还是那样的温和:“你那时候就像雪团一样雪□□嫩的,看见我,就会叫我林竟哥哥,老是要我抱着到处玩,要我给你买糖葫芦吃,你还说······” 我站起色打断他:“我们都长大了,人会变月会圆,我变了,你也变了,林竟哥哥,你明白吗?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兄妹之义,我很清楚,所以别再纠缠我了好吗?” 我很清楚,从小到大,林竟在我心中,就是单纯的大哥哥,即使我后来到了伯父家,他在我心中,也只是一个大哥哥。他会纵容我,允许我玩滑板骑单车,允许我放纵自己做一个不那么淑女的人,他在我心中,就是时曦那样的大哥。那时候他对我也是哥哥对妹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如果没有齐谌的出现,面对他的爱慕,我也许真的会和他在一起。毕竟林竟真的很好,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为人果决,守住励家这份产业绝无二话,和他在一起,余生都会很幸福吧。也许会日久生情,也许会相扶到老,不一定有激情似火的爱慕,却有细水长流的感情,人一生,不过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去了。 可是这个世上哪里来的如果,我偏偏遇见齐谌,他一笑,我就神魂颠倒,从此万劫不复,从此,心底容不下别人。 林竟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月色清亮,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乌沉沉的望着我,亮的可怕:“那么,你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望着他,望着他亮的可怕的眼睛,凶悍冰冷,杀气很重,虽然心里有点胆怯,也明白为什么励家的人都有点怕他,但是我还是勇敢的看着他,勇敢的说:”那又怎么样,我不是你的谁,我有喜欢的人那又怎么样?” 我无所畏惧的态度似乎激怒了他,他就那么看着我,带着所有的怒气,犹如烈火一般灼烧着我的脸,我看了一会,觉得这样的对视很是无趣,干脆低下头,数着地上数不到头的青石砖。 这青石砖头有些年头了,夜凉如水,月光下有些地方已经光可鉴人,映照出我们年轻的脸。我看到他看了我一会,似乎被我挫败,低下头沉默,看到他递过一个锦盒,我抬起头,看见他对我说:“你生日的时候我在美国,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嗯,生日快乐。”。 他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今夜的月色太过朦胧,我仿佛看见他一闪而过什么东西,可是还没来得及细看,他已经递过一个锦盒:“你生日的时候我在美国,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嗯,生日快乐。” 我看了看他,看着他无可奈何的表情,好像鼓足气的皮球一瞬间瘪下去,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不知怎么的,心里面真的是感动而无奈。 我收下锦盒,又看看他,他眼神很温柔,温柔的,让我不敢看下去。 这样的爱,我受之有愧。 晚上 回到帝都的别墅,我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一串碧玺手串,浓烈的桃红色几乎化不开,上好的碧玺,几乎没有绺裂,一整串串成十八子款式,用翡翠做的佛头,佛头塔和坠脚,都是上好的玻璃种老坑翡翠,青翠欲滴,触手生凉,一看就知道,这件东西是早年间的好东西,市面上早已经找不到了。 我想了想,把手串放进锦盒锁进柜子,打算和我哥说一声,回头挑个好东西还礼。 人啊,其实真的蛮奇怪的,齐谌送我的珊瑚耳坠虽然精致,不过价格没法和这个碧玺手串相提并论,可是我就是喜欢那对坠子,每次看到心情都会很好,可是这串手串虽然精致绝伦,价值连城,我倒真的是没啥兴致。 齐谌和林竟,也许真的是林竟更好,可是我就喜欢齐谌,爱了那么久那么久,爱成了习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也不知道,今年他会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第20章 20XX/04/XX 晴 清明 20XX/04/XX 晴清明 清明假期第一天我就回了岭南,陪着大伯母叠锡箔买香烛,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回故乡去买些素点心。大伯母家那边人口凋零,她父母那边前几天已经去看过了,这次清明主要是看我们这边的亲戚。时家人口不多,早已四散,我爷爷奶奶走得早,后来生父母过世,和他们也就葬在了一处,这次也就一道祭拜。 至于我外公外婆那边,二老的牌位就放在寺院,按照我们那里的规矩,只要有空去看看二老就可以。 “你爷爷奶奶走得早,也没看到你出世。” 大伯母絮絮叨叨,一边整理蜡烛线香一边慢慢说:“说起来,你哥和你的名字还是小茹亲自起的,你大伯原本想着你大哥叫时跬,取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的意思。小茹说这名字读起来不够大气,不如改名叫做时曦。曦者,就是早上的阳光。早上的阳光又温暖又和煦,晨曦微露,天刚刚放晴,一切都是开始的好兆头。“ “那我呢,我为什么叫时夜?“ 大伯母笑笑:“后来有了你,你本来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时煦。意思是日出时候的霞光。只是你小时候老是生病,多病多痛的,后来问了人家,说你最好用夜字压一压。后来就叫了时夜。” 说到这里,大伯母叹了口气:“那个人说,你性子刚强男生女相,小时候不觉得,长大了看你为人,倒真有这么一番意思。你性子爽快干脆,说一不二,看着就像个男孩子,从不拖泥带水。这是好事,只是这世上的事情,刚极易折过犹不及,你嘴上不说,心里刚强,这样的性子,夫妻相处容易吃亏啊。” 我笑了笑,歪头看了看大伯母:“你不是前个还和我说,别学俞家那位鸡手鸭脚没点气度吗?论柔弱,那位可比我柔弱,您也不喜欢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 大伯母嗔怪的看了我一眼,手上的翡翠镯子沉静如春水,映照出她温和的脸:“她那个小家子气的样子我很是看不上,你要是变得和她那样还不如不学。你要学山中的泉水,林中的竹子。看着柔弱其实刚强,这样才能拴住男人的心,外头看着光鲜里头也甜。” 我点点头表示受教,心里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我对其他人不假辞色,是因为我有了喜欢的人,我的柔情都给了一个人,也分不出多余的给不相干的人。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今年的清明也是这样,或者说,从清明前一个礼拜,这雨几乎就没停过。时而豪雨如注,时而细雨纷纷,时而洋洋洒洒,时而断断续续,地面永远都是湿漉漉的模样,坑坑洼洼很是难行。大伯今天心情不怎么好,他很早就起来,一直在看着细密的雨丝久久不说话,大家也都没有多说什么,每年这几天大伯的心情都不会很好,大概是因为这样的日子会让他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到了故乡,天气倒是晴好了起来。也是刚刚下过雨,却是空气清新花草繁茂。大伯心情也好了起来,看着熟悉的故土笑了:“你父亲在生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雨后初霁的天气,他说不冷不热不干不湿最是舒服,他生□□自由,小时候每次回来都是忙着捉蜻蜓扑蝴蝶,玩到天黑才回老屋,你奶奶每次都急的不得了。” 说到这里,大伯的语气也略微有点低落,我安慰他:”生死祸福由天定,人力不可逆,您就别难过了。” 他点点头:“你去看看你大伯母吧。” 这次过来,我们准备住在市中心的酒店。老屋年纪实在太大了,蚊虫又多不适宜住人。到了酒店安顿好自己,我就下楼去和他们会合,然后大家一起去吃饭。 这几天是回来祭祀的日子,大家也就找了一家熟悉的地方吃素斋。这家素斋馆子开了将近20年,年年回来都去那里吃。今年我们刚过去,老板就迎上来热情招呼:“时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客气了,我看你们这里又装修了一下嘛,看来你们生意不错嘛。” 大伯跟着经理到了包间,落了座打量着周围的装修,老板一脸笑容:”哪里哪里,还不是各位看得起我们嘛,今年咱们新研究了几道素菜,要不咱们来几个?” “哦。” 大伯翻阅着菜单,又看看大伯母,大伯母这几天胃口还好:“我没事,你自己挑几个吧,问问孩子们,究竟想吃什么?” 我哥和我倒真是没什么太忌口的,也就示意大伯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老板察言观色:“咱们这几道新菜,其实就是复原了唐宋时候的斋饭,今年蒲笋不错,就做了些蒲鮓,茭白鮓,我知道夫人不惯吃太凉的东西,藕稍鮓就不推荐了,小少爷爱吃些凉快的,不如就来些槐叶冷淘,小小姐不爱吃太腻的,不如就来些油盐炒枸杞芽?您喜欢吃观音豆腐那也来一个,这地里新的豌豆尖也好,炒个面筋吧,来个莼菜汤,这样四菜一汤,夫人和您,还有小小姐就吃些热腾腾的素面,您看如何?” “这枸杞芽是春天的最好,现在吃会不会太老了?” 我正要说话,大伯已经开口了:“油盐枸杞芽换成荠菜炒香干吧,下次我们早些过来,再尝尝你们的枸杞芽。” 说完这句话,大伯又拿过酒水单:“今日咱们不饮荤酒,就吃些家乡茶吧。” 老板答应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大伯点头答应。不一会,一壶清茶就上来了。大伯嗅着茶香,感慨了一下:“这茶真好。” 是啊,这茶真好,虽然不是什么名茶,可是闻着还是那般清香四溢,大伯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说起一些家乡旧事,小时候在这里度假和我生父一起烤红薯吃,跟着人家一起去地里挖笋。这些故事,多多少少我都听我生父提过。我大伯生性沉稳,长兄如父,两个人出去钓鱼挖莲藕,我生父负责抓鱼,我大伯就负责烤鱼,结果一圈玩下来,我生父玩得浑身是泥巴像只泥猴,我大伯身上干干净净,除了一双手其他地方几乎没什么泥渍。而且我大伯脾气怪,再热的天都不肯打赤膊,短袖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村里人都说他看着就像大家公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上菜的速度很快,一眨眼菜都上来了,我夹了一筷子蒲鲊尝了尝,略带酸气和米酒的清香,入口略脆,荠菜炒香干用的是素油,清清静静的,豌豆尖和豆筋都不错,观音豆腐也很软滑可口。我又尝了尝时曦碗里的槐叶冷淘,大伯母提醒我:“那个太冷了,你少吃点。” 我哥看我还算喜欢,就给我拨了一小碗:”妈,你让她稍微多吃一点吧,今天这槐叶冷淘是做的不错,你回去多喝点热茶,别回头胃难受了。” “说起这个,一直忘了问你,你上次见那个老中医看得怎么样?下次什么时候去复诊啊?” 大伯给我夹了一筷子茭白鲊又看我,我低头笑笑:“您知道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个方子就这么吃着,左右这个春天是不相干的,等过了春天再说,我暑假的时候会再去看看的。” “嗯也好,我看你现在咳嗽好了一点,说明这方子也算管用,看来这名医总是卧虎藏龙,我上次见到林竟已经替你谢过了,下次你带上东西,亲自去谢谢人家。” 我点头答应,只是觉得心里头隐隐不自在,我知道大伯母他们只是希望我把林竟列入考虑对象,可是,我始终不愿意这样。 吃过了饭,我和大伯母就去了附近买一些素食点心。咱们这里做素菜的不少,会做素点心的倒真是不多见。大概是因为吃这个的人并不多,不是给吃素的老人家吃,就是给先人上供。买齐了贡品又买齐了锡箔。锡箔需要现场叠,叠完了装进纸袋再写上先人名字,忙忙碌碌搞了一个下午,晚上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祭拜。 从市中心到坟地终究有点距离,开车也要2个小时,我早早的起身就去找时曦,他已经起来了,正在那里看文件,看我过来:“你怎么不多睡一会,还有半个小时呢。” “昨晚稍微吃得有点积食,干脆早点起来消化消化。” 我看着他笑了笑,又收敛了笑容:“不许告诉大伯和大伯母,免得他们知道,下次再也不让我吃那么多了。” 昨晚那青团做得真是好,虽然是小小一个可是造型精美,又是我爱吃的芝麻糖水馅,我一时忍不住就吃了两个。早上起来就觉得胃里胀胀的堵得很,也睡不着,干脆早点起来走动走动,好克化一下。 时曦忍不住笑,站起来给我泡了一杯普洱茶:”你呀,小小年纪又是脾胃弱又是咳嗽气喘,我问过林竟,说是你先天禀赋不足闹得,可我也觉得奇怪,好歹这么些年养尊处优下来,你这禀赋怎么还这么弱?我听人说,一个人心思太重也容易招惹这些毛病,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和你哥哥我说说,我来看看?” 时曦这么说简直是给我拉响了三级警报,我整个人一下子汗毛倒竖,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狐狸:“我是有心事啊,毕业算不算啊?” “毕业?” 时曦忍不住笑,伸手拿过给自己的那杯明前龙井:“毕业算什么,你毕业了,要么进自己家公司,要么就去别的地方。再不行还可以出国留学几年镀个金啥的。前几年咱爸想着你太小你也不愿意出去就在国内待着了,现在你也大了,要是想出去看看,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你听不出来我是讲笑啊。” 我看了他一眼,低头啜饮自己的普洱茶:“我没烦心事,也没什么其他的,要烦恼,也是烦着欠别人大人情不知道怎么还。哥,你说我们这个圈子怎么都那样,像十七和那位俞小姐,摆明了是政治联姻,要么像你玩世不恭,打算玩腻了再找个门当户对的结了算了,为什么不能像大伯和大伯母那样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呢?” 时曦忍不住笑:“你呀,我原来想着你也算长大了,现在看来你还是有点少女心。婚姻这种东西,一张纸就可以维系,何必要那么在乎它?我爸我妈那也是圈子里的门当户对,凤毛麟角的很,你不能因为在你身边,你就觉得这是理所应当。我老是和你推荐林竟,也是我不希望你卷入这样的婚姻。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总好过一个凑合着过日子的人,他算是难得的好男人了,你可千万不要错过。” 我心知肚明,和他讲这些还不如对牛弹琴,也就不继续下去:“好啦,也到早饭时间了,我去喝点粥吃点清淡的,待会见。” 吃过早饭,我和大伯他们一起上山,今天天气不错,路上也有很多上山祭拜的人。我和我哥一人拿了一大袋子祭品上去,先是祭拜爷爷奶奶,烧纸钱放贡品,二老生前爱吃甜软的食物,尤其是绿豆糕。我负责摆放糕点,时曦负责烧纸钱。大伯喃喃念叨,说我是易西的女儿,如今已经长大,希望爷爷奶奶在天上保佑我平平安安,我也在坟前默默祷告,虽然从未见过二老,可是毕竟是自己的长辈。 只是到了我生父母的坟前,气氛就难免有点低落,大伯亲自点上香,又让我给他们磕头,除了买些素油糕点,大伯还亲自准备了一瓶梨花白。我生父生前好酒,最喜欢的莫过于这古法酿造梨花白,大伯给他满上,又看着墓碑微微叹息:“易西要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你是他唯一的一点骨血,没能看着你长大真是遗憾,我听着他说那些话,我的心都碎了一大半,现在好啦,你也长大了,也算是像他想的那样,平安喜乐,我见到他,我也无愧于心了。” 我心中难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前几年过来上坟,总是有着千言万语想对着这石碑说,那时候总想着,想让齐谌喜欢我,想和他在一起,躲到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可是年岁渐长,我也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我也不愿再和爸妈说这样的痴话,徒增烦恼。 山风呜呼,带来些许寒意,有人说山风打着旋,就是先人过来取纸钱,眼看着山风呜咽,卷走一波波纸钱的烟灰。我想,如果先人真的有灵,我依旧是那个心愿,那个早已经在佛前说过的心愿。 只要他平安,我就快乐。 第21章 20XX/04/XX 晴 我的生日(上) 0XX/04/XX 晴 今天,是我22周岁的生日,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会永远记在心底里,这是他给过我的,最好的礼物。 即使以后,人鱼被迫要回归海底,再也不能和星星待在一起,那些美好回忆,总会停留在人鱼的心底,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回忆,总是不会消失的。 我们家的传统,小孩子不兴做寿,即使做寿也是整寿,比如20岁,25岁和30岁。现代社会多了一个18岁。不是整寿也就没有那么重视,顶多吃一碗鸡蛋长寿面,大伯会让我自己去选一些喜欢的首饰做生日礼物。比如十八岁的生日我就收了一套梵克雅宝的红玉髓,只是那套太过富丽堂皇,加上后来这个牌子越来越泛滥,一般不大喜欢戴着出去。今年的生日也就是个小生日,我不想麻烦老人家,也就说好了,到时候回家。 早上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百花盛开,我又忍不住犯了过敏,一直咳嗽,胸口憋闷,只得吃药压住自己的荨麻疹,等过了这一段再去找他。中间我哥和我大伯他们都发了微信给我,祝我生日快乐,大伯说等我回帝都的时候自己去MIKIMOTO选一条珍珠链子,签单算他的。 工作日的游乐园人并不多,只是我心热如火,总想着走快点。他走得很慢,还叫我别急:“急什么,又没什么人,你急什么啊?” 他走得太急,大太阳底下额头出了一点细细的汗,春天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他的目光也像太阳一样,看得人心都会融化,我有点不好意思:“哎呀我心急啊,你那么忙,难得有空陪我,我当然要多考虑几个节目啦,蹦极一个哪里够啊。” 他哑然失笑,摸了摸我的头发:“哦,那你还想去干嘛啊?” 我看了看他,眨眨眼睛:“K歌吧。” “啊你就在这里玩个蹦极啊?” 他楞了一下,我忍不住笑:“哎呀笨死你了,怎么会只玩一个蹦极呢,我还要玩旋转木马,我还要玩摩天轮,哎呀快去快去啦,晚了人太多了就不好玩了。” 他无奈的笑,伸手戳了戳我额头:“那我们先去哪里啊小寿星?” “去旋转木马吧,然后去蹦极,最后我们去摩天轮。” 他点点头,我几乎要欢呼,拉着他快步朝着那里狂奔,可是他腿长步子大,我一路小跑他只要快走就可以跟上:”你最近胖了一丢丢嘛,看起来腿都粗了都不灵活了。” “你还笑我。” 我瞪了他一眼:“不知道女孩子不能说胖的吗?” “逗你的。” 他忍不住笑:“好啦好啦逗你的,你看,我们到了。” 也许是因为到的很早,也许因为不是节假日,旋转木马那边没有什么人在等待。即使有等着的人,大多也是老人家带着小孩子。我和他站在一起,看起来也像长辈带着孩子玩。他嘴巴里含着薄荷糖,戴着墨镜环顾四周:“你为什么会想到坐旋转木马啊?” “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只是我不能把真实的理由告诉他。每个女孩都幻想过自己是小公主,会有白马王子骑着白马而来。我不例外,小时候坐旋转木马,我总想着,以后如果有了男朋友,一定要他陪着我来游乐场,陪我玩旋转木马坐摩天轮。现在,虽然已经没有那么多粉红泡泡般的幻想,可这样的感情一直存在。我知道,我知道齐谌不会是我的男友,我只是一时贪恋,想利用这样的机会,实现一次这样粉红的梦。 “一个人来游乐园有点傻,你知道我的,和我那帮室友面子情也懒得拉着他们过来,还是拉着你来比较好玩,多了解一下年轻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你以后演偶像剧也可以再逼真一点嘛。” 我顺口想了个理由,虽然有点搪塞不过也不算太假,他叹了口气:“我不明白,你们女孩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为什么不冷不热的?是因为生活习惯不一样?” “我们女孩子比你们男孩子复杂多了。” 我接了这么一句:“男人之间有矛盾,吵一架打一架就算了,女人之间有矛盾,还要拉帮结派搞站队。生活观念消费观念各种观念都有区别,寝室里有个小心眼的说话不注意就很麻烦,要是A室友和B室友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那才有笑话看呢。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A 室友偶尔偷偷把男票带回寝室,一不小心男友和B 室友好上了,你说这糟心的,两个人都没法子再做室友了。我不大乐意掺和这些事情,所以也不愿意和她们交心。大家面上过得去就算了,天天鸡毛蒜皮的我没那个兴致。” 他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从来没怎么提起你那些室友,我看你的脾气,好像一直喜欢和男孩子打交道嘛。” “男生事情不是不多,只是没有女孩多。” 我接了一句,看着前面的队伍只剩下我们,又说道:“女人和女人往往会因为同一个敌人变成朋友,也会因为同一个男人变成敌人,女人和男人就不同,平常的琐碎小事不会让两个人变成敌人。不过·········” 我看他一脸似笑非笑,又补了一句:“我这个人,有两大讨厌对象,第一种,又要当□□又要立牌坊,第二种,大男人没有一个男人样。所以,这两种对象无论男女我都没有什么好气色。” 我笑了笑:“所以,我对小羊已经很客气了。” 他叹口气,看着我的眼睛,深色的瞳仁温和而亲近:“你呀,这么任性,以后上了社会怎么办啊,什么都写在脸上,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知道。” 我笑了笑:“到我们了,别说了。” 我不能说下去,自然有我的理由。察言观色掩饰情绪这种事情,我们一出人世就自然而然学会了。就像现在,在齐谌面前我可以放肆,在家里就必须要循规蹈矩。在齐谌面前,我只想任性,掩饰这个词语,我暂时不想用。 旋转木马上面,我和齐谌就坐在隔壁,熟悉的儿歌熟悉的感觉,好像回到小时候的外婆家。齐谌在那里帮我拍照,我也坐在上面帮他拍照,他身骑白马,就像小时候的白马王子,带来自由带来快乐。在他面前,我只是时夜,只是我自己。 蹦极的地方人并不多,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害怕所以没有多少人来。那边的小哥闲的不得了,几乎要打瞌睡,看到我们两个来,也算是意外之喜。只是蹦极的时候,本来应该是一个人一个人来。可是我这个人,平常胆子很大,今天却看着20米的高空瑟瑟发抖,他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么怕,干嘛要玩啊?” 我梗着脖子:“我才不怕呢,我,我就是紧张。” 他一脸无奈,翻了个白眼:“那你想干嘛?” 我其实真的很想自己跳,可是真的看着二十米的高空腿软,我又想体验这样濒临死亡的刺激,又深深恐惧那样的高空,手脚发软不知所措,又觉得丢人又觉得羞恼,几乎要撤退的时候,管理员已经看不下去:“小伙子,你要不抱着你妹妹一起跳吧。” 我一下子很不好意思,面红耳赤正要说话,他却已经走了过来,转身穿上装备:“唉,胆子这么小,算啦,我和你一起。” 跳下去的时候,是我抱着他,我唯一的视若珍宝的爱人,此时此刻他也抱着我,和我一起坠落高空。耳边只有呼啸风声,除此之外就是他隆隆的心跳,呼啦啦震耳欲聋。我闭上眼睛,紧紧靠着他的胸口,恍惚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也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在其他时间对他再说一次我爱你,甚至于,没有机会和他像今天这样捆绑在一起,紧紧依偎不分你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在他的怀里,我忽然很想很想说出这句话,即使他对我只是哥哥对妹妹,即使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爱他,可是说出这句话,就好像再也没有了遗憾。 我爱你 齐谌,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玩完了这个,我一直觉得心跳加速双腿发软,好半天都缓不过来。他倒还好,没一会就过来了:”你呀,明明那么怕还要去玩,刚刚人一直在抖,抖得我都要抖了。“ “我就想体验一下嘛。“ 我酝酿片刻才憋出这么一句,他看看我:”你呀,对小羊的那股子劲哪去了,嗯?” “大喜的日子你还提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瞪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口罩,整理的时候摸到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脸棱角分明,手感也没过去柔软:”你瘦了,脸上都没什么肉了。“ 他轻轻笑了笑,伸手帮我拿去鬓角边的灰尘:“我老了,不是瘦了,脸上没有那么丰满的苹果肌了。” “你才不老,你现在是黄金年华岁月正好。” 我补了一句,他笑了:“好好好,那接下来你想去哪里啊?” 刚刚和他那么近的距离,似乎已经将我所有的气力燃烧殆尽。我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减速下来:“说好了要去摩天轮的,你忘啦。” “也是,刚刚那么刺激,现在的确应该去一些安静的地方。” 他笑着看了看我,我看着他笑,却忍不住微微咳嗽,他脸上的神情严肃了一点:“你今天又犯病了?药带了吗?” 我点点头:“没事啦,刚刚太激动啦有点咳嗽,我好多啦,你没看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咳嗽吗?” “你呀注意保养身体,天天叫我照顾好自己,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啊,我记得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没这么严重的,偶尔淋雨刮风才会咳嗽,现在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我笑了笑,望着近在咫尺的摩天轮,走得也快了一点:“哪里有越来越严重,就是春天到了比较敏感罢了,唉我们到了,快去吧。” 摩天轮排队的人也不算很长,很快就轮到了我们。只是上去的大多数是一对对的情侣,很少有我们这样关系,我和他两个人坐在包间里向下看去,俯视整个武林。武林这个地方真大,武林这个地方的历史也很漫长,对于这个城市,原来我只有5分的喜欢,更多的喜欢,给了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可是此时此刻,我忽然发现,因为齐谌,我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这里有很多属于我和他的满满的回忆,有很多很多属于我们的独有的甜蜜。比如此时此刻,我们两个坐在那里欣赏脚下的风景,看着底下的人越来越渺小渐次如蝼蚁,比如此时此刻,我忽然很想亲吻他的脸,很想看看,是不是传说中在摩天轮中亲吻的人,最后都会在一起。 只是,我依旧没有那个勇气。 从摩天轮上下来,我的肚子还是饿了,本来想着,今天去桐荫深深吃饭,可是手机铃声响了,我不得不向他致歉,自己去别处接电话:“喂?” “生日快乐。” 是林竟的声音,听得我的心都往下一沉:“嗯,谢谢,你不是在美国?“ “嗯,刚刚处理完事情,不好意思啊没有来得及零点的时候和你说生日快乐。” “你不是送了我东西,够了。“ “我在桐荫深深帮你定了蛋糕,你抽空去拿一下吧。“ “嗯谢谢,同学叫我吃饭了,再聊。” “嗯拜拜。” 挂了电话,我扭头走向齐谌:“你家有面条吧,回去吃吧。” 他看了看我,一副不确定的样子:“你确定吗?今天你过生日,干嘛要去我家吃饭啊?家里又没什么菜的,就是面条加鸡蛋,还有一些青菜,你要啊?” 我笑了笑:“嗯,早上吃多了,中午就想吃清淡一点的。” 他点点头:“好吧,我再叫几个菜,你想吃什么,我来。” 中午的时候,他叫了几个外卖小菜,还亲自下厨煮了面给我,特意加了两个鸡蛋,我吃的很香,说他厨艺很好,他忍不住笑了笑:“一碗面而已,哪来的厨艺好啊。” 我笑了笑:“真心的,你别小看这一碗阳春面,煮的好和不好一吃就吃得出来,你煮的是还可以的,真的。” 他笑了笑,吃完饭,我说想试试看他家的K歌系统。他顺手帮我打开系统,靠在沙发上:“你玩吧,我听听看。” 我很喜欢此时他的样子,头发略微散乱着,穿着灰色的长袖T恤,躺在沙发上微笑看着我,阳光正好,空气中尘埃飞舞,仿佛时光静止,世外桃源。 真美,美得就像一场梦境。 第一首歌,我选的是门没锁。 扭开电视第二播 画面一幅幅过 左耳跟着右耳闪躲 留眼睛独自寂寞 门没锁 进来坐 电话怎么没响过 我唱的很用心,一边唱一边偷瞄他,他微笑着,也不说话,只是拿着一本书听我唱歌,唱到我削了一个苹果,只放着没咬过,明明感觉你来吻我,却怎么没发生过。的时候,他忽然笑了笑:“等一下,这好像是我读书时候的歌,你怎么会唱啊?” 我按了暂停,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那天搜歌的时候觉得挺好听的就收下了啊,怎么了?” 他不知道,因为他曾经哼过其中的一些曲调,我硬生生背下来然后去学了这些歌,他大我十年,十年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时代,很多歌曲可以说是我从未听过的,可是我很想学,好像学会了这些歌,我和他之间,就可以再近一点。 我看着他,一时有点忐忑不安,只见他笑了笑,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事啦,唱得不错,挺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他笑起来特别好看。 我扭过头继续,一首接一首不亦乐乎,唱到专属天使这种老掉牙的歌曲的时候还拉着他一起唱,唱到那句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拥有一个专属天使,我哪里还需要别的愿望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心中满满都是爱与感动。 谢谢你,愿意陪在我身边,谢谢你,给我快乐的记忆。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爱上你。 唱到词不达意的时候,我已经有点累了,刚刚唱完“我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触不及,虽然我离你几毫米,你难道从来不觉得好奇,你身旁冷清拥挤,我一直在这里,不说一句。”,我暂停下来给自己倒水,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也许吧,他太累了,虽然现在有两天假期,可是还要陪我过生日。 我知道,他对我好,真的是对妹妹的好,细致,宠爱,我读得懂这样的好,也只能止步于这样的好。 做人不能贪心,小时候外婆说过,做人太贪心,会遭雷劈的。 也许人的命运早已注定,犹如十七注定要继承家业,不能随心所欲;也注定我是孤儿,注定我衣食无忧荣华富贵,注定我得到的不是最想要的,注定我命中失去挚爱,不能和喜欢的人白头到老。 阿弥陀佛,人这一生的福气,真是有定数。 我切了歌,下一首刚刚是梁静茹的彩虹,我默默坐在那里,任它低吟浅唱,自己走进房间给他拿了条毯子,帮他盖在身上,顺便拉起窗帘,不想让阳光把他叫醒。 古人说过,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样的静谧的瞬间,我忽然在想,如果我们一夜之间,都白了头发,该有多好。 他的呼吸声那样绵长。 我靠的那么近,那么近。 我可以清楚看见他闭着的眼睛,甚至于看清楚每一根睫毛。 温热的气息,柔软的嘴唇,温热的触感,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有如此奢侈的时刻。 第22章 20XX/04/XX 晴 我的生日(下) 我在他家呆了很久,一直贪婪地看着他的睡颜。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忙得连眼睛都睁不开,那时候他才是真的大红大紫。如今的他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却也是三班倒连轴转,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其实这样也好,我只要他陪在我身边就好,哪怕一句话不说,他在我身边就好。 就这样一直看着,看到我自己都不小心睡着,还做了一个小小的梦,梦里的我只是一个父母双全的小女孩,而他也不是什么娱乐圈的小明星,我们只是无意间相识,相爱,相守,见过家长父母,步入婚姻殿堂,从此生儿育女,过着简单而平凡的日子。我们会吵架,会闹别扭,可是也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就这样慢慢变老,我们头发花白牙齿松动,可是依旧拉着彼此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 醒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六七点钟的样子,他刚刚醒来,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我醒来就抱歉的笑:“不好意思啊最近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睡得脸颊滚烫,头发都乱了,看见他看着我笑,自己也觉得很尴尬:“没有啦,今天玩得太刺激,大家都累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饭算是赔罪吧。你不是很喜欢桐荫深深,那里怎么样?” “算了吧,这几天淇奥就要上映了,这几天疯狂造势,你和我一起出去太引人注目了,叫外卖吧,他家外卖还是很快的。” 齐谌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对着我笑:”你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我曾经为了一个角色等了人家副导演一个晚上?” 我点点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现在不是好多了,你虽然还不是什么红透半边天,可是现在淇奥的话题炒的那么热,眼看着肯定会大红大紫的,如果这个角色站住了你以后也不怕了,我想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不知怎么的,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忽然模模糊糊有了一个念头,他越来越红,是不是也意味着我们越来越遥远,就像两条交汇的星轨,终究要彼此远去,回到各自的世界? 这样的念头太过可怕,我实在是不敢往下想下去,强行打断自己的思路,我换了个话题:“你想吃什么,我把桐荫深深的网站给你,你可以自己在网上订外卖。” 他笑笑,站起身去抽屉里拿了一颗大白兔,剥了糖纸放在嘴里慢慢嚼着:“也可以,那我来选择了,你自己看着办怎么样?” “嗯。’ 我刚刚点头答应,想着前几天桐荫深深的经理和我提起,说最近出了一个荞麦星鳗卷子,特意用柚子酱做蘸料,吃起来很是清新爽口。正打算和齐谌说就要这个试试看,齐谌的电话忽然响起,他接了电话,咬着嘴唇不言语,我心知他有事情,不一会,他挂了电话:”不好意思啊,十三和我说欧阳导演同意让我去试镜他的新电影了,他现在在武林,我得立刻赶过去见他。” 我心中略感失落,还是微笑的看了看他:“哪个欧阳导演?拍紫禁余晖的欧阳导演?” “对就是他。” 齐谌一边说,一边走回卧室换衣服,我心中欢喜,却不知怎么的有点酸楚,也许是因为难得的生日终究没有圆满,可我知道不能那么自私,身为演员,能够上大荧幕也是一种被认可的象征,正在胡思乱想,齐谌已经出来了,他手上拿了一个檀木匣子,直接塞到我手里:“差点忘了,这是你的生日礼物,送给你,生日快乐。” 我点点头谢谢他,又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嗯这套挺好的,庄重一点。我听说欧阳导演不喜欢人家迟到,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他答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穿上鞋子就走。我转过身坐到沙发上,伸手打开那个檀木匣子,这匣子触手生凉,不饰一物,打开里面,底下垫了一层薄薄的漳绒,漳绒上面放了一支簪子,看着总也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了。簪身是纯金打造,簪子的头部却是一串小小的荔枝,玛瑙材质,浑然天成的三色玛瑙雕成一串鲜艳欲滴的荔枝,红色的部分雕成了荔枝壳,白色的部分雕成了果肉,红白相间的地方变成了半剥了壳的荔枝肉,晶莹剔透,仿佛凑近了就可以闻到荔枝的香气。这件事物不在贵重在乎心意。充分利用巧雕的手法雕出来的荔枝,现在想要找一件一模一样的都难。好的不是这材料恰恰是这心思。 自古以来,写荔枝的诗句很多很多,最出名的莫过于那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同样的,苏轼的那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也是家喻户晓,论形容荔枝,我蛮喜欢欧阳修的绛纱囊里水晶丸,活色生香形容具备,可是,论此时此刻形容我的心情,却是一句蛮冷僻的词句。 无语只低眉,闲拈双荔枝。 从齐谌家出来也就晚上7点半,四月中旬的武林已经渐渐暖了起来,温暖而和煦的风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只熏得人心情舒畅胸臆为之一开。我并不是很饿,本想着去上次和齐谌吃片儿川的地方来一碗对付了,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林竟和我说帮我在桐荫深深定了蛋糕。这蛋糕放在那里不去拿也不合适,还是去拿了,大不了下次连带中药的人情一起还了他。 桐荫深深依旧如往常,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我走到里面,和经理说明来意,他笑了笑:“您看今天客人多事儿忙,您要不先进去喝口茶休息一下,蛋糕马上就到?” 我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包厢,到了门口他打开外面的门,我自己进去,却只见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没有,只得自己开了门:“你们这里也真是的·······” 我心有不满,刚刚准备开灯和身后的经理说话,忽然只觉得一阵淡香,有油酥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玫瑰味道,最重要的是,我还闻到一种绝无可能在食材中出现的味道。 冷杉,一种经常应用于男士香水的材料,虽然淡,但是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嗅觉和听觉反而极度加强,而且此时此刻会用冷杉出现在这里的人,用脚后跟都想得出来究竟是谁。 我心中有点愠怒,又不方便发作,干脆不开灯,示意这位经理下去。然后打开门自己走进去:“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傻白甜,你用这种恶俗的偶像剧套路,你不嫌烦?” 打火机啪啪打响,烛光渐次点亮,林竟坐在那里看着我,露出淡淡的微笑,我站在那里一步也不想靠近:“上次你和我哥串通,这一次干脆自己上阵,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你也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要是不上当今天就不过来,难道你今天就在这里枯坐一晚上?” “你的偶像不是去见欧阳导演了?你一定会过来的。” 林竟站起身走过来,依旧是那般笑模样:“你的偶像演了欧阳导演的戏,你又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就冲这个,哪怕你今天不来,以后你也会来的,你从小不喜欢欠人东西,现在不也是这样?” 我思绪飞转,努力想着究竟怎么会让他发现,不过一瞬,就猜透了理由:“是那次淇奥我去见齐谌吧。” “那一次你去见他,的确是够低调够安静,只是你太心急想见他,忘记剧组里面有我的人。” 林竟淡淡的笑,像是在说什么不相干的事,只是隔着烛光,那英俊的脸透着慑人的气息,我倒也不怕,只是看着他,淡淡的说:“那又如何,我去见自己的偶像名正言顺,,怎么,你觉得这就抓住了我的痛脚?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不守妇道?” 林竟靠近我一些,一双眼睛盯着我看,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他在你心里,只是一个偶像爱豆而已?你们之间,好像没有那么单纯吧。” “单纯和不单纯,都与你毫不相干。” 我心头火起,知道他已经把我查的透彻,不知怎么的,那股子倔强上来,也不想理会什么别的:“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就算你想和我哥说也无所谓,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眉头微微一蹙,盯着我又笑:“我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我一时忍不住疾言厉色,说话声音罕见的拔高:“不三不四,你要是真查出什么不干净的材料,早就给我看了,还会在和这里和我白费口舌?不过我提醒你,他要是将来被谁刁难被谁为难,不管是谁,这账我都会算到你的头上,我知道你是出了名的小阎王,你有怒火,尽管冲着我,别在这里不阴不阳的,把自己当个什么人物。” 娱乐圈再脏再不堪,可我知道齐谌从来没有低过头也没有陷进去,所有的一切,都说他兢兢业业,自己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我最恨的莫过于这些公子哥,成天想当然就觉得这样的人不干净,说得全天下就自己最是清白无瑕的样子。林竟虽然私生活检点对我也是真情实感,可是他追求我,难道就没有那么一点点私心是因为想着强强合作?自己在那里当着□□还要立牌坊装情深,他以为他是谁?把我当瞎子?” “你自己想想,扪心自问你就没有一点点是因为时家的背景,要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你难道会不顾一切和我在一起,写一段灰姑娘和王子的爱情童话?别太天真了,也别把我当成猴子?我的私事我自己会处理,我还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幼稚。”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对自己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始终可以有爱情存在。比如十七对Ryan,即使那样的感情不见天日,至少他是真心的。可是十七最后还是选择了俞小姐,仅仅是因为利益关系。再后来看到我哥,再后来看到林竟,我忽然就都明白了,这样的感情在我们的圈子才是司空见惯,林竟喜欢我,家境合适,两相叠加,才是我哥极力促成我们的原因。既然如此,又何必作出一副情圣的模样,还不如我哥坦坦荡荡。 说起我哥,我不自觉想起那天上坟之后,大伯和我的对话,大伯说,本来想着高中时候就送我去美国读书,那时候我哥正在读研,也有个照应。是我不想,舍不得家乡也就没有。眼看着就要大学毕业,可以考虑去国外读个研究生镀个金。英美加澳随我选,先过去读个预科,然后就可以读研。 扪心自问,我是愿意出去看看的,毕竟小时候在家里玩,翻到过外婆的日记,里面描述的大英帝国的确让人心生向往,我外婆早年一直在外面长大,见多识广,她的日记里,写了很多关于大英帝国的故事,比如矗立在泰晤士河边的伦敦眼,比如金碧辉煌的白金汉宫,比如翠□□滴的海德公园,比如高耸入云晶莹剔透的碎片大厦,这些都让人心生向往,再长大一点,伯父伯母也带我去过,可是年纪太小印象不深刻,长大了学业繁重,又不方便经常到处跑,有时候我哥去美国谈生意倒是带上我,可是我还是更喜欢英国。只是一直以来,我都放不下齐谌。 而且,有的事情,也许只是我想的太多,我总觉得伯父送我出去,是因为我和齐谌之间的事情被他察觉到了,那是一种莫名的预感,不祥的预感,所以我会说,我怕这一走,以后和齐谌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我舍不得,即使我对他的爱慕没有结局,我依旧舍不得,放不下。 夜风渐凉,凉凉的风吹拂过来,我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刚刚发了一通脾气,只觉得毫无胃口,干脆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桶泡面,打算回去慢慢吃。 第23章 20XX/05/XX 多云转晴 我生日的时候,十七刚刚去美国那边处理自己的事情,第二天大早上他就给我发了微信,说生日快乐,昨晚处理事情太晚没和我说真是不好意思。等他五月初回来的,到时候一起请我吃饭 生日的第二天,我就回了一趟永城。除了拜菩萨,顺便去看看自己的长辈。香烟缭绕梵音阵阵,只觉得耳目清爽心生平静。 金刚经曾经说过,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而法相宛然即为离于爱者。这世上的情情爱爱荣华富贵,到最后不过一钵黄土,化作虚无。这里的道理人人都知道,可是真的看得透的却没有几个。 从寺庙出来我就给齐谌打了个电话,询问他试镜的结果怎么样。齐谌很开心,也很疲惫,虽然不是男一号,可是在欧阳导演的电影之中饰演男二号也是一个不错的成绩,有幸和这位大导演合作,对于齐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虽然林竟一开始的目的是让我欠他人情,不过这个人情欠的也是值得,我昨晚实在是太过冲动,太过紧张,我想了想,决定过几天回北京的时候请他吃饭,算是还了这个人情。 转眼已经是五月初,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阳光大把大把洒下,知了渐渐抬起了头歌唱。我的论文已经通过了二审,很快就可以走答辩程序。这几天天气渐渐炎热,岭南也是越来越热,大伯母不大喜欢岭南的湿热,宁可回帝都。于是大家又搬了回去。这周末我有个小长假,正好十七也在帝都,我和他说好了到时候去霁月见面吃饭。 霁月依旧是那般光景,只是秋天是玫瑰酥,夏天是薄荷小方糕。其实我这次回来,林竟也发了微信提醒我去复诊,看看究竟如何。 我承认,他对我是95%的爱慕我自己,5%看上的是我的背景,他对我终究是认真的,在很多人眼里我也是任性的过了头,这本来也是我恰恰不愿意看见的。人和人之间本就应该恩怨两清,我和他这般丝萝藤缠真不是我所愿意的 今日的茶是十七自己带来的,是外头人送的春砂仁茶:“美国的食物油腻荤腥,外头人说这春砂仁茶祛湿解腻,我吃着也算不错,你尝尝。” 我见他心情不错,面色红润:“这次去美国,看来很顺利嘛。” “是还可以。” 他接了一句,低头喝了一口茶:“自从和尺素确定关系之后,我爸的确逐步把一些业务交给我处理,比如这次和美国人的合作,就是我和Ryan一起敲定的。和俞家的婚姻的确对我有帮助,不单是家庭,还有公司,毕竟你知道。” 他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在那些人眼中,成家立业才算是大人。” 我深深叹口气,他却又笑了笑:“话说回来,你知道最近林竟找我吗?” “他找你,找你干嘛?” 我大概猜到了一点原因,只是不怎么想说出来,十七盯着光洁莹亮的青瓷茶壶,又看看我:“你可不得了,和人家说,要是有谁为难了齐谌,够胆给他难受,你就把账算到人家头上,你还说,外头人叫他小阎王,人家怕你不怕,要是有本事就冲你来,嗯?” 他记性颇好,倒是一字不差复述了我的话,我看了他一眼,砂仁茶回味甘美,是一味好茶,十七摇了摇头:“你呀,一说到齐谌就什么都不管了。你想他也是男人,听你这么说话,三分妒火都变作了十分,好在林竟也不是什么小人,还算是一个端方君子,他让我和你说,他没有恶意,推荐齐谌给欧阳导演,除了因为你,也是因为淇奥这部电视剧。这部电视剧未播先火,一播出第一集收视破记录,用齐谌也是两好并一好的事情,你别多想。” “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林竟是好人,觉得他还算是一个君子,我哥是,你也是,你们都这么想,我也可以理解。” 我沉默了片刻,等着老婆婆慢腾腾把我们点的虾子面和鳝糊面摆上桌。虾子面汤色清亮,倒映出我的眼睛:“我不傻,纵使前几年心里还抱着痴心,这几年也看透了。你知道我的脾气,从小到大认死理,可我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 我刚刚说到这里,林竟停了下来:“你想说的话,我都明白,你想的那些,我也都经历过。”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着上面的戒指:“之前我心绪不好,对你说话也是太重了,你不是不明白,你只是同情和可怜。只是我们这样的人,可怜人可怜可怜人,说出去都是笑话。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就像你,你喜欢他,对他来说却不一定是什么值得欢喜的事情。” 我心下黯然,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难道,你觉得你对俞尺素就很公平?” “又来了,我知道,你是看到她喜欢我,觉得这样对她不公平,可你问她,她难道真的傻到连我不喜欢她都不知道?” 十七笑了笑,又吃了一口面:“要是她当真如此天真无知,俞家送这个女儿还不如送死。她想的,不过是滴水石穿罢了。就像你,你不也是这样不求回报陪在齐谌身边?” 是啊,我在俞尺素身上的确看到了我自己,只是,我也许并没有她的小幸运。甲之蜜糖乙之□□,古语一点都不假,十七吃完了面,一边慢条斯理的擦嘴一边淡淡的说:“泼天富贵就要有命去享用,外头人只看到我们泼天富贵,珍珠如粪土,金银如铜铁,却不知咱们还不如他们,他们有的选,我们没得选,吃吧,面凉了就不好了。” 泼天富贵的代价就是这个,我自然心知肚明,我叹口气继续吃面,想那么多,的确不如吃面来的合适。 吃过面条,十七还有点事情要回去处理,我让他送我回大宅子,晚上和家里人还要吃饭。车子到了宅院,我正要下车,十七递过一个Gucci的盒子:“你的生日礼物,忘了说,生日快乐。” 我点头谢过,拿着他的礼物转身回去,刚刚是下午的时候,估计家里人还在午睡。我开了门自己走回自己房间,到了床上才打开礼物盒子,里面放了一条丝绸绑带,这几年流行复古风,大家都流行把头发绾着然后用发带束起,这条丝绸发带是一个最近特别火的牌子出的,深蓝色的底子上面画了大束大束的百合花,那百合花开得恣意热烈,只觉得生机勃发带着春天的气息。我忍不住笑了笑,把它放进了自己的抽屉。 晚上的菜是大伯母亲自下厨包饺子,我和我哥在旁边打下手。一家子其乐融融,一起吃着芹菜猪肉饺子。吃饭的间隙,大伯又提起留学的事情,说女孩子家家总要出去开个眼界,感受一下冷暖人间世情艰险,有的东西书本上是学不到的,都是日常生活之中才能一点一点的体会到。毕竟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历练皆文章。 大伯的态度,始终让我有一点点的疑惑,可是这些道理掰开揉碎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我谢过大伯的好意,说是毕业了想先找工作碰运气,有了工作经历,对于读书也有益处。 大伯也不说话,只是笑了笑算是答应我。吃完了饭,大伯和时曦上楼去处理一些文件,我和大伯母坐在楼下看会电视。这段时间淇奥大卖,周播剧的模式更加使观众抓耳挠腮想看看后续故事。不得不承认,陆心缨真的很适合这一身红色,一袭红裙烈焰红唇似笑非笑站在大漠之中,自己就带了一种妖而不媚的味道。这一集大概是说陆心缨一路追查盗窃大内珍宝九层玉玲珑的盗贼到了大漠,大漠茫茫却是什么都看不见,齐谌又一次出现,这次的他穿了一身牙白衣服,对陆心缨提出了交换条件,他可以交给她盗贼和九层玉玲珑,她也要答应他一个要求。 齐谌在这部电视剧里叫做陆瞻,时而一身白衣时而一身绿衣,仔细看去,倒真有几分君子如玉的味道。只是我听他说过,这位君子看着端方,其实骨子里有强烈的复仇欲望。说来说去其实故事情节很老套,可是两位男女主角实在是太养眼,唇枪舌剑笑里藏刀,为这部剧增添了许多可观度。我大伯母此刻就在追这部剧:“我看这小伙子不错,你看他的眼神,脸上带笑,眼底冰凉,很符合角色一心一意想报仇雪恨为此委身的情况,演得很逼真嘛。” 我不由得心里欢喜,嘴巴上还得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嗯,是演的不错,不过故事剧情略有点老套了。” “嗯是有一点,不过现在的电视剧套路都差不多,没什么好说的。” 大伯母补了一句,又津津有味的看下去,正播到男女主角在大漠之中策马崩腾,迎着大漠日落的时候,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林竟,本不想接,想了想还是走到花园接了电话:“喂?” “你明天有空吗?早上和我一起去见一下医生?” 我想了想:“嗯有的,这样吧,明天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你自己选。” “这样吧,我听说这两天新开了一家双鹤园,专门做鲁菜的,咱们明天去那里吧。” “好,早上8点我就下来。” 说完这话,我正准备和他道别,他忽然叫住我:“小夜。” “怎么了?” “你早点睡吧。” “我知道,谢谢。” 挂了电话,只觉得心头沉沉,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看电视的心思也被一扫而空,想和齐谌发个微信问他最近怎么样,又想起他这几天正在训练,为欧阳导演的电影做准备,毕竟在里面饰演的男二号会一点拳脚功夫,即便是花架子也得好好练习才能有模有样。 五月的天暖洋洋,螽斯在茂密的灌木草丛中低声歌唱,一声又一声仿佛不知疲倦。螽斯是多子多福的象征,我那枚从不离身的绿葫芦,上面就用微雕手法雕了一对小小的螽斯,大概是希望我将来螽斯衍庆夫妻和顺。 这样的想头,想来想去也是没有什么意思。天上月色正好,水银泄地一片宁静,伸手可见五指,无处躲避。我转身回去和大伯母告别,明天还要早起,不如早些睡了。 早上8点上了林竟的车,又去看了医生。老中医这次并不多话,只是略微调整了我的药方,又给我配了一个薄荷香囊。看过老中医,我们直接驱车去了双鹤园。经理一早预定了位子,给我们两个一个小包间。 这几日天气炎热,林竟要了一壶荷叶茶。我也不多话,只是看了看菜单。鲁菜多鲜口,吃起来令人胃口大开。我这几日苦夏,的确胃口不大好,刚刚老先生开方子,也开了石膏竹叶这些清热化痰的药材。吃些咸鲜口的鲁菜的确有助于开胃。他点了几个菜,什么一品豆腐,油泼豆莛,芙蓉鸡片,乌云托月,最后要了一个诗礼银杏作为甜点。他知道我这几日胃口不好,吃不了什么过于油腻的东西,都尽量拣着清淡的点。 点完菜,大家一边喝着清茶一边聊聊天。他问起我最近如何,身体如何,学业如何?又说起我出国读书的事情,大概意见也是和我大伯差不多,我也就囫囵应付过去。今日我不想和他起什么争执,也不想搞得像上次那样难堪。不一会菜就上来了。我想了想,给自己和他都满上茶:”这一杯茶,算是我替齐谌谢谢你,毕竟没有你的推荐,欧阳导演也不会想到他,这杯茶,也是为我上次语气太重而道歉。“ 他略有愣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伸手接过茶杯算是接受我的赔罪,只是喝完了茶,他自己忍不住淡淡的笑了:”你这脾气也有低头服软的时候,真是难得。” “做错事情就要认,我听十七和我说了前因后果,那那天是我太过冲动。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你都算是帮了齐谌,这个人情我得谢谢你。” 他看着我的脸,看我一脸认真,不由得低头笑了笑,我吃了一筷子油泼豆莛,感受着花椒在嘴里的麻辣劲头,一时之间也是无话可说。对着齐谌,我可以滔滔不绝说上许久,对着林竟,我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劲头,倒是他,过了一会和我说起最近的事情。对于投资电影制作,他多多少少有些兴趣,这次淇奥的大获全胜,也说明他的眼光并不算太差。他说话慢条斯理,提起选角色选剧本选导演也是条理分明。我虽然知道一些,毕竟不如他知道的多知道的清爽。这顿饭吃完,难得到最后不是尴尬收场也不是味同嚼蜡,甚至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吃完最后的诗礼银杏,他和我说,不如再去看场电影? 我想了想:”算啦,还是早点回去吧。“ 林竟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房间,我自己下楼把药材放好,交给工人煲药。药香氤氲,烟气袅袅,我忽然很想齐谌,想知道他在哪里,现在在干嘛,可是上楼打给他,却是十三低低的声音:“七哥在排练,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事我帮你转达。” “没有,算啦。” 我失落的挂了电话,心里只觉得空空荡荡,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第24章 20XX/05/XX 时雨 20XX/05/XX 时雨 很快,我的毕业论文快到答辩的时候,这段时间我也变得异常忙碌。我和齐谌,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天没有说话,也记不清有多少天没有聊天。我很忙,他比我还忙。淇奥的大获全胜让他名声大噪红极一时,尤其是大结局他割断衣带对着陆心缨粲然一笑坠入悬崖,赚尽无数人的热泪。他红了,这次算是真的红了,私生饭骤然增多,大量的新粉涌入饭圈,我想见他,也只能通过网上的接机照片送机照片,才能偶尔一睹面容。媒体杂志形容接机场面犹如僵尸军团,接送上班下班的时候简直是人山人海堪比黄金周。有时候我烦躁不安想他了,也只能跑去他家附近转悠一会。人家说,朋友之间可以同富贵不可以共患难,对我和他而言也是一样,他越红,我们就越不能像之前那样。 我承认,我不快乐。 这天,大伯忽然打电话给我,说他有点事来了武林,大伯母叫他带了一些我爱吃的零嘴干果,让我中午过去紫碧山房,顺便一道吃顿饭。 紫碧山房这个地方也是我们家的产业,做的是粤菜生意,做得倒也不错,算是武林城中粤菜出名的人家,只是紫碧山房更擅长游水生猛海鲜之类的粤式大菜,做其他的难免就有点用力过猛,我从小胃口不好,吃这些油腻腻的大菜就腻的慌,特意要厨师改变,也不是我的口味,所以一般来说,轻易不过来吃。 我提早5分钟到了紫碧山房,被人引到了后面的小隔间,推开门,只见我大伯坐在那里,穿了一件莨绸的上衣,手中端着甜白釉的沉口杯,见我过来,微笑着示意我赶紧坐下:“来了啊,你自己看看菜单,有没有什么爱吃的?” 我先和大伯问好,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一翻,随手选了几个,剩下的都交给大伯去选,大伯选了一个清蒸东星斑,合起菜单,他微笑着看着我:“最近怎么样?听你大伯母说,你赶论文辛苦得很,清减了一些,多吃点好东西好好补补。” 我点头称是,端起手中的茶杯默默吸吮,因为还在喝药的关系,我喝的是红枣茶,甜香氤氲,如丝如缕,热气腾腾的,感觉人都要出一身微汗。 今日这顿饭,我总是觉得心中忐忑,像是当初项羽宴请刘邦的鸿门宴,我心知肚明,大伯不会无缘无故过来看我,我更心知肚明,怕是今日,就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而我所做的,也只能是见机行事,走一步算一步。 大伯微笑着,给我夹了一筷子小菜:“嗯,瘦了,努力学习了是好事,大伯很高兴,也很欣慰,你爸就你这么一点骨血,看你如今这么好,你爸要是知道也会很高兴的。” 他停了一下筷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又看向我,对我笑道:“怎么样,你英国留学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你小时候去英国住过2个月,那时候还是很喜欢英国的,之前想着,你一个人还小,在外头孤苦伶仃不合适,如今你也长大了,是时候出去走走看看长点见识,怎么,考虑的如何了?” 我看着大伯,看他脸上满满都是慈爱的笑容,看他温声细语,即便心中已经想好了说辞,心中依旧有一点点害怕。 我硬着头皮看着大伯:“我想了很久,我不怎么想去,我喜欢这里,我舍不得您,舍不得大伯母,舍不得哥哥,我想留在这里,至于英国,我想还是算了吧。” 大伯看着我,眉头微动,眼看着上了一道澳门烧肉,他夹起筷子,指着那烧肉说道:“这人啊,有时候就得像这菜,被选中了做什么,丝毫不由得你决定,你看这猪肉,本来平平无奇,不过是一块五花肉而已,拿来做东坡肉也可以,拿来做回锅肉也可以,偏偏被选中,就做成了这澳门烧肉。” 他语气平和,像是极其漫不经心,可是我总是觉得,这话里有话,话里带刺,我看着大伯,他也看着我,微笑着吃了那一筷子烧肉:“人啊,既然被选中,就注定要承担那个角色的责任和义务,就像你,你既然做了这大小姐,就必须承担起自己的义务和责任,去外头读书,增长见识,说不定就遇见你的另一半,情投意合,门当户对,早点成家立业,等我死了,到地底下见到易西,也好有个交代,你说是不是?” 情投意合,门当户对。 这八个字,对我来说真是恰如其分越嚼越苦,我和齐谌,所差的,也无非是情投意合门当户对,从我们认识开始,我就一直不敢让齐谌知道,我究竟是谁。这个身份,对于我和他而言,从一开始,就是魔咒。 我心中黯然,脸上却依旧撑着含笑,顺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琥珀桃仁,想吃点甜食解解苦:“何必一定要呆在外面,才能认识什么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哥?何况您知道我这个脾气,从小到大,喜欢什么就什么,不能逼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能逼自己去喜欢自己不想喜欢的人,当然,这个脾气真是不好,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是我就是这个性子,您这么宠我,爱我,要不,这回也顺着我吧。” 大伯看着我,一开口,语气却是淡淡的“哦,怎么,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说来听听。” 我不敢硬生生去接话,只是笑了笑:“还没有呢,您别瞎猜。” 大伯哼了一声,似乎有什么压抑不住的怒火,终于要喷发出来:“不就是那个叫齐谌的小子嘛,你有本事喜欢他?怎么,你还没本事承认了?” 我虽然心中知道也许会有这么一出,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说实话我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沉默不语,只听大伯大发雷霆,宣泄着他所有的怒气:“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没有利益回报的事情,再喜欢也别去做,你是什么人,堂堂正正的大小姐,卑躬屈膝跑去当一个小戏子的助理,去服侍他照料他,哼,也不怕折了他的福分,还对人家暗生情愫,哼,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又是去探班又是去参加人家生日会,自己生日的时候还要人家陪你去游乐园,你对他有这样的心思,你扪心自问你羞不羞,对一个卖笑的戏子动感情,传出去,你就不想想,外头人会怎么看你?你也不想想,人家是不是在利用你,哼,娱乐圈有什么好货色,不过就是利用而已,你居然会被这样的拙劣手法骗到,我真是白白教你了。” 大伯喘着粗气,一刻不停的数落我,数落我傻,数落我,居然会相信戏子的真心,数落我自甘堕落喜欢齐谌,数落我,对齐谌,怀有这样的心思,真是不堪。 我沉默不语,承受着暴风雨般的雷霆之怒,只是低垂着眉,盯着手中的茶盏,这样的数落并不稀奇,对于我来说,早就是心中有数。我们这样的人家,是不可以对娱乐圈的人怀有心思,那是最最见不得光的,此时此刻,任何的反驳都是于事无补,不如安安静静喝茶,听大伯数落,想想该怎么办。 我不怕大伯的雷霆之怒,可我,我怕齐谌受不了。 大伯说到后来,略微停了一下,他拿起手中的甜白瓷沉口杯,声音略微低了下去:“易西临走的时候,我答应他,要把你当做自己亲生女儿一样照顾你,爱护你,从小到大,我没有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一直把你当作亲女儿,你也不小了,也该分得清楚现实与幻想,你再喜欢他再迷恋他,你们都不会有好结果的,纵情恣意不过快活一时,人,终究拗不过很多东西的。” 骤然间,只觉得喉头苦涩,百味杂陈,什么都说不出来,即使岁月已经隔了那么久的距离,可是那些音容笑貌,那些温柔抚慰,却依旧仿佛是昨天的事情,我的生父,一生只求纵情恣意,他说,只希望我一生平安喜乐,不求其他。 可我,纵然再纵情,却始终,有很多东西,一辈子都得不到。 我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盯着杯中漂浮的桂花,声音已经有点哽咽:“齐谌,齐谌对我,不过是哥哥对妹妹,就像大哥对我那样,我很清醒,我不糊涂,我也不会做傻事。” 我坐在那里,耳边是大伯的声音,带着讥诮,分外刺耳:“娱乐圈这种大染缸,怎么着,还要出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反正,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懂我的意思的,要么,去英国,以后再也不许见他,要么,你就继续见他,但是你可以继续见他,我也可以封杀他,不管砸多少银子做多少事情,我都要把他弄得身败名裂,他不是想当影帝吗?我就让他在这个圈子,以后就像过街老鼠,一辈子抬不起头。” 一直以来的悲观预感成真,我竟然一瞬间哭不出,发现自己只剩下心如刀割,却毫无力气,去再多说什么,我站起身,死死盯着大伯,说话的时候,语调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您这是在逼我?” “当年易西执意要娶你娘,我就不同意,我说,阮家的后人对他毫无助益,他说,娶妻只在乎心,他反正不想继承家业,不如娶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平平淡淡过这一生。” “你要是找一个普通人家的人,大伯也不会反对的这么激烈,可是娱乐圈的人,我是坚决不会答应的,你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没有必要搅合在一起,出去走走看看,你会明白,齐谌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道小小波澜,世界很大,没有必要死在一棵树上,说不定过几年你遇上真的喜欢的人,你还会在这里,感谢我呢。” 大伯一个大棒槌加一颗大蜜枣,妄想把我哄的五迷三道,其实我心里清楚,他说的那么多,唯一可以听的,不过那句,如果我不走,他就算花了金山银海,也要把齐谌,搞得身败名裂。 我看着大伯的眼睛,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生父曾经说过,他们两兄弟,一个讳东一个讳西,性格也是南辕北辙,说不到一块去,桌上的菜肴早已冷透,我甚至可以闻到东星斑的腥气,只觉得胃里翻腾令人窒息。 我站起身紧了紧风衣:“我说到做到,下周的这个时候,我给您答复。” 我走出大门,只觉得泪如泉涌,是啊,这样的情形之下,和他老人家顶嘴反驳,都只会给齐谌带去麻烦。他怎么知道的,我问都不用问,我和齐谌之间再小心谨慎,都奈何不了私生饭的穷追猛打,还有小羊这么一枚□□。这一天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我没想过来得这么快,我还没好好感受,就已经要结束。 原来最卑微的愿望,不过是与他细水长流走下去,可是,连这样卑微的心愿,最终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第25章 20XX/06/XX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上) 20XX/06/XX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说是说一个礼拜,其实我和大伯心里都清楚,这所谓的一个礼拜,不过是让我和齐谌处理好最后的一切而已。他知道,我这个人生平不动情,一动情就惊天动地,我知道他的脾气,说到做到,我既然喜欢齐谌,那么,一定不舍得,他断送所有前途,尤其是此时此刻,距离他的梦想,那么近那么近的时候。 我曾经以为,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他的世界,一定是因为他有了那个可以照顾他一生一世的人,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偷偷喜欢他,看着他,,我知道我和他渐行渐远,我知道我和他没有结局,可我舍不得,一直舍不得。可是到如今不得不舍得,因为舍不得,只会让他受罪。 我难过的不行,咳嗽连连上气不接下气,胸口憋闷,手中的香囊,也毫无用处。 这世界上,唯一能够解我苦疾的良药,我再也没有机会得到,这香囊,还能有什么用处呢? 下午的时候,我先打给齐谌,我和他说,我决定了,毕业之后就去英国,问他好不好? 他没有立刻接话,我屏住呼吸,听见对面似乎有喧闹人声,工作人员大呼小叫,似乎是在录制现场,只听他接过话,声音低低的,似乎对我的决定还是赞成的样子:“嗯,好事,女孩子家就应该出去看看,开眼看世界嘛,挺好的啊。” 我有点哽咽,他的回答似乎一下子触发了泪点,心头一颤,只觉得喉头堵得慌:“你就这么想我走啊,说不定我走了,以后咱们都见不着了。” “哪里会啊,现在不就是地球村啊,哎呀不多说了,导演叫我,你等我晚上给你电话,拜拜。” 他说的又急又快,我握着电话,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不知为什么,腮边冰凉一片,明明是初夏季节,我却觉得,如在冰窖里面。 那天晚上,齐谌还是打了过来。我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和他大概说了一下出国的事情。他想了想,还是对我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女孩子不能做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出去看看是好事,开眼看世界。只要我坚定信念不要被诱惑就好。如果他来英国,也会来找我的,有事情依旧可以给他打电话。毕竟我只是去留学不是移民,这不是永诀,他说,下下个礼拜,他有空会回来替我践行。 我咬着牙,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不让自己哭出来,我不能说穿,也不能说破,其实,这一别,此生再无相见之日。我就像一条美人鱼,舍去鱼尾化作双腿,只为了陪在王子身边。可是人鱼始终不是人类,双腿始终只是双腿,我终究要回到海底,而我知道,这一回去,我和他再也不会相见。 满心满口苦涩难耐,挂了电话我真的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二天,我就和伯父说了我同意去英国的事情。我只有一个要求,接下来的事情他别管,我只想一个人处理我和齐谌的事情。好比一本书终究到了尾声,我只想一个人处理剩下的故事。 齐谌依旧那么忙,参加各种综艺节目参加广告拍摄,我的顺从使得伯父终究没有为难他,他的路也越走越顺。这样也好,对我来说,我也很安心。只是想到未来,我还是心绪不宁,和齐谌说完之后的三天,干脆一张机票回了永城。自己找了一间酒店住了。这是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我想在这里安静一会。 心情不好,只得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逛到百货商店的时候,看见里面很是喧嚣,我一时好奇就拐了进去,刚好看见小羊站在那里,今天他似乎接受了某个品牌的邀请,亲自为了那个品牌站台。我站在远处远远看着他。他比我记忆中消瘦了许多,依旧是那般粉底厚厚一脸惨白的样子,说实话看得出来最近他不大好,再厚的粉底都掩盖不住他的惨淡气色。我站的远远的看着他,看着他周围围着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看着有人拿着手机直播。我面无表情盯着这幅画面,不知怎么的心里觉得又讽刺又好笑。前几天饭圈有人说,齐谌参加杂志拍摄直播的时候主持人开玩笑,说这位对齐谌实在是尽心尽力,说不定暗恋齐谌,齐谌立刻补了一句,有的话别乱说,有人会吃醋的。当时就有妹子说,看见小羊手顿了顿,差点打落桌子上的鼻影刷,有妹子说那是因为齐谌不小心说破小羊有女友的秘密,有人说,不过是齐谌敷衍大家关于齐谌和小羊关系猜想的话。 不管怎么样,至少说明一个态度,齐谌正在逐步推开小羊,至少不想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所以小羊一下子消瘦憔悴,所以我很少再听齐谌提起小羊。 我一直站在那里默默看着,一边想着现在的种种,一直等到保安叫我,说活动结束应该离开。我点头谢过正要走,忽然听见有人叫我:“你等等。” 我回过头,是小羊站在那里,一脸浓妆站在柜台前面看着我,我走过去看着他,他微微昂着头看着我:”有没有兴致出去和我说几句。” 已经很晚了,月朗星稀,四周寂静无人,恍如末日。我看着他在月光下益发惨白的脸,讥讽的笑笑:“咳咳,怎么,想把我约出来杀人灭口不成?” “我怎么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浓眉一挑,他轻轻笑了笑:“我只是想和你聊几句罢了。” “我和你,有什么可以聊的?”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烟,细长而雪白的香烟,上面烫金了一行细小的字,他给自己点上,又深深吸了一口:“我听齐谌说,你要走了?” “嗯,去英国读书,你是不是挺开心的?” 我语带讥讽,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和田籽玉串子,这是18岁那年大伯给我的,说是我外婆家那边传下来的东西。这每一颗石子都经过数千年的水流冲刷,摸起来光洁莹润。他看了我一眼手头的动作,又深深吸了一口:“那天直播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你说我会高兴?” “我知道你不高兴,我还听说,有人说齐谌逐步逐步疏远你呢。” “这是真的,或者说,是我自己感觉到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低着头继续抽烟,我沉默不语,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继续抽烟:“我想,你去留学也不是自己想的吧,大概是家里人逼你的?这样也好,你妥协了,齐谌也就平安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知道?” 他抽了最后一口烟,月光下惨白的脸隐隐透出晦暗的底色,还能看得到微微的粉渣:“我们这样的人,在你们那个圈子就是小玩意,你们要是和我们扯上关系,倒霉的只会是我们。这点你最清楚,我也不必解释,剩下的话你也心知肚明,你要是真心喜欢他,不是想把他当个金丝雀养着,离他远一点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我心头大痛,被人在伤口上撒盐真是不好受,其他的人说我我无话可说,偏偏眼前这个人还在那里故作姿态实在是令人不好受:“我是女人,从头到尾如假包换,你这辈子羡慕都羡慕不来,所以在这里酸言酸语的,我不会和你计较。” “可是你和齐谌这辈子都没有结果。” 他看着我,浓妆艳抹一脸嘲弄:“男也好女也好,咱们两个都一样,这辈子和他都没可能,你和我耍威风也一样,谁也别笑谁。”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始只是低低发笑,后来渐渐大声,声音嘶哑,听得人寒毛直竖,直觉如在12月寒风之中。眼泪从堆满厚厚脂粉的脸上留下来,粉泪交融和泥而下,只觉得画面阴森令人心颤。我不想再看,转身就走,他说了那么多,道理倒是丝毫不错,我对齐谌的确就像□□,离他远一点,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的一大早,我就回了武林。大后天准备答辩,我还是应该回到这里。我和十七大概说了一番,他说要陪我吃饭,也被我拒绝,所有的话,翻来覆去不过那几句。何必旧事重提。 只是,下午经过和齐谌去的寺院,我忽然很想进去看看。 我不是没有猜到,那天他估计没有抽到什么好签,所以才不告诉我。我心念一动,忽然想走进去看看,也给自己求一支签。 跪在菩萨面前,双手合十默默祷告,拿起签筒轻轻抖动,本想问问将来在英国的事情,却鬼使神差想到了齐谌,心中念头一转,签子已经落地。我刚刚拿起来还没来得及看,只听见有人说话:“阿弥陀佛,你来了啊。” 我转过身去,见老方丈站在那里,面上含笑看着我,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大师好。” “小檀越心有挂碍,可否让老衲替你看看?” 我递过签子,老方丈低垂着眼默默诵读:“你上次过来,老衲没能与你见面。不过上次和你一道过来的那位施主,他的签和你倒是一样。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有的事情无可奈何,霸王当年无可奈何,总有良驹爱妻也只得乌江自刎,无可挽回。” 我看着这支签子,听着方丈大师的话,只觉得心如刀绞痛不欲生,眼前的方丈双眼微阖:“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是你与他的定数,小檀越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我没有强求,只是心中难过。” “这世间的贪嗔痴爱别离,都是因为放不下看不开,你会难过,是因为你有执着。” 方丈大师双手合十,目光悲悯:“这世上的人,不过一个缘字,缘生缘起,缘寂缘灭,你和他的缘分已经尽了,你就不要强求。” 世上的道理,不过一句知易行难,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并非不知道。 只是,心被人剜走一块,疼得厉害。 答辩,通过,考试,结束。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同学们都欢呼雀跃,我只是默默无语,一个人回到宿舍收拾行李。今天晚上要和齐谌见面,心知肚明这一面之后我和他就只能恩断义绝。我快乐不起来,我开心不起来。 齐谌来到武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太阳虽然还高高的挂在天上,却已经不再是正午时候那般夺目,低眉俯视大地,温暖而和气。 我站在齐谌楼下等着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看见十三开着车过来,等她停下,我走过去主动开车门,看见齐谌略带惊讶的脸:“你干嘛啊你,帮我开车门,搞得我和大少爷一样,你别这样,还有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别减肥了,再减就真成纸片人了。” 我微笑着不接话,转眼看向十三:“谢谢十三哥。” 十三微笑看着我,剑眉微微上挑,依旧是那般英姿飒爽的样子:“嗯,不客气,一路平安,到了英国好好照顾自己。” 我点头谢过,和齐谌一起上了楼。 “我和你说,我给你买了面条,就放在储物柜的左边那格,还有几袋大米,我也放在了储物柜右边那格,本来想帮你去买些吴伯包的手工饺子手工馄炖,怕你回来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坏了就没买,蔬菜肉类啥的十三会过来帮你买的我就不插手了,冰箱里有速冻的奶黄包豆沙包,你回来的时候要是饿着可以垫一垫,你呀,一个人在的时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老是吃那些没营养的方便面啥的,夏天拍完戏也别喝冰水,别到时候把胃冻坏了,记得多吃水果蔬菜,夏天别贪凉吃太多西瓜,我最近听说你过几天就要去春城拍新戏了,嗯,在剧组里面好好照顾自己,那边暖和,别老是吹空调,有空多出去活动活动,还有,还有。” 我絮絮叨叨长篇大段一口气都不歇息,真是恨不得,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他,我知道,过了今天,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说完这些话,能说多少是多少,他呀,其实就是个大孩子,生活自理能力差,明明圈子里也算通晓人情世故,做节目的时候也能控制全场,可是自己就是打理不好自己的生活,笨笨的傻傻的,我曾经说过,哪个女孩嫁给他,都得在生活上变成他的妈,我曾经以为,我可以这样照顾他很久很久,如今,我再也不能好好照顾他,那就这样,能做多少是多少。 我能做的,也不过是这些了。 他看着我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忍不住打断我:“又不是以后都不见了,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嘛啊,你呀,在英国好好读书知不知道,在外头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多参加社交活动,多多练习口语,外头花花世界诱惑多,别学坏了,有心事可以给我留言,我有空就和你说。” 他的声音那样好听,我几乎忍不住坠下泪来,急忙低头继续整理药箱:“我才没有那么傻呢,好的坏的还是知道的,唉,你呀现在红了火了,都没时间和我聊天,给你微信留言,昨天留的你能够第二天早上才给我回复,你也是够辛苦的,听说淇奥好评如潮,今年的白玉兰你是视帝的大热门,嗯,我等着,等着哪天,你上了奥斯卡颁奖台,我还可以指着你说,那个在颁奖台上抑扬顿挫的人,是我好朋友。” 他笑了笑,我抬起头把手中整理好的药箱递给他,他一手接过:“你呀,一下子给我定下这么大的目标啊,嗯,不过作为演员,这的确算是最高荣誉了,虽然你这个目标有点大,不过我想我还是有机会完成的,好,你等着,我一定会努力达成目标的。” 我点头微笑,看他也微笑看我,他笑起来和别人不一样,睫毛长长的,刷刷刷刷很温柔又很有神气,有时候真的遗憾,自己没有那样的画笔,可以记录下那样温柔的眼睛,有时候又想,即使有画笔,又如何画得出那样的眼睛,人的感情不能被纸笔记录,人的感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眼看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我看向他:“你饿不饿啊?不好意思整东西整的一下子忘了时间,要不今晚我来做饭吧,你想吃什么?” 他摆摆手,走到厨房边上顺手拣了个橘子剥:“算啦算啦,今晚呀你别做饭了,等你到了外头,有的是机会天天做饭,今天还是这样,我叫外卖吧,想吃什么?川菜?本帮菜?粤菜?还是什么别的啊?” 我看见他的笑脸,心情略微好了一点:“嗯,今晚想吃川菜,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馆子,也送外卖的,这样,我来点。” 水煮鱼红油一片,油汪汪红艳艳,辣子鸡丁外焦里嫩,花生米香气扑鼻咬在嘴里嘎嘣脆,红油猪耳半透明薄如蝉翼,偏偏咬在嘴里还很有嚼劲,齐谌吃得香甜,大呼好吃,我看他吃得那么香,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点。 这段时间我一直茶饭不思,难得胃口好点,也不过刚刚吃了一碗饭的样子,看他吃得香甜,原以为他会吃上好几碗,没想到也不过一碗就停了筷子,伸手拿了纸巾擦嘴,顺便递给我一张:“吃饱了,你呀,最近这是怎么了?瘦了这么多,吃饭也吃的不大香,生病了?” “没有啦,就是最近一边忙着毕业论文一边忙着办留学的事情,你知道我的,身体不大好,累着了吃饭就不香甜,没事的,你看今天,不就吃的挺多的?” 他点点头,站起身和我一道收拾碗筷:“你呀,还老是说我不会照顾自己,你也是,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在外头别太任性,别老挑食,知道不。” 我不停点头,低着头一直在收拾,听他这样絮叨的话语,不由得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我端着碗盘,尽量不让后头的哽咽流露出来:“嗯,我去洗碗。” 第26章 20XX/06/XX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下) 20XX/06/XX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下 吃完了饭,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顺手搬了一箱啤酒过来,说想和他一起喝酒,齐谌当时皱着眉头:“女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别闹。” 我在那边揉鼻子,低着头看着这箱啤酒:“我长大了,早就不是那个喝了点酒就脸红的女孩,你放心,就这箱啤酒,我还真是醉不了,反正我都要走了,你就当给我送行吧。” 他坐在沙发上,我们一人一罐啤酒,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唉,一眨眼啊你都这么大了,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是刚刚高中毕业的年纪,梳着两条麻花辫带着一副金属边眼镜,看着又清纯又娇小,我当时还挺担心的,剧组这么辛苦,你一个玻璃娃娃,能不能做好这些工作,结果,你让我刮目相看,你呀,什么苦都能吃,什么事情都能做,嗯,说实话真的挺厉害的。” 我笑了笑,顺手拿了桌上洗好的一碗樱桃递给他,一边低头给自己拿了一个:“其实,我第一次见你还真的不是在剧组里,当我还是一个高二的学生的时候,有一回在机场,刚刚碰见你和十三下飞机,你带着口罩,穿了一件白色T恤衫,一脸的倦容,一边在和十三说话一边自己推箱子,那时候哪里来现在的这些前线啊什么的,就你们两个,推着两个箱子慢慢的走,我那时候就在想,你真好,看十三是个女孩,箱子也自己推着,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真的被你圈粉了。” 我仰头痛饮,只想把心里积存了那么久的话通通都说出来,太久了,有的事情在我心底埋藏了太久,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话会说出来,也从未想过,说完了这些话,我就要离开他。 “原来你这么早就做了我的粉丝啊,那我还真是没想过,看来也是缘分,你后来,不就做了我的助理啊。” 他笑了笑,喝了一口啤酒,我低下头,拿过一个水灵灵的玉露桃慢慢剥着:“是啊,真是有缘,当时做了你的助理,我心里头很高兴,还记得吗?当时在剧组有一个女演员老是喜欢使唤我,你看不下去说了人家一顿的事情?” “记得,那个女的真是惹人讨厌,自己有手有脚的还要老叫你做这做那的,你是我的人,凭什么被别人使唤啊,我不护着你,难道看你被她欺负啊。” 真是心头一暖,这句你是我的人,听的人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我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帮他拿掉脸上的一根头发:“你真的很好,和很多人不一样,真的。” 他看着我笑:“好什么啊,这就算好啊,傻孩子,这又没啥。” 我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啤酒,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这个。 长长的头发垂在脸颊上,痒痒的脸颊有点难受发烫,我放下啤酒瓶,顺手给自己扎了一个丸子头,他看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呀,女孩子家家的也不会打扮自己,丸子头是这么扎的?我帮你。” 我刚刚端起啤酒准备喝完,听到他说要教我扎丸子头,差点一口啤酒噎住,咳了两声,只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啤酒花的味道:“你要帮我?行,你来帮,你什么时候会扎丸子头的?谁教你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他低头笑笑,又抬起头问我:“那根簪子呢?你带着吗?” 我满心疑惑,站起身从包里取出簪盒递给他,他拿过盒子,又转头拿了一把木梳子出来帮我梳头:“我妈妈是朝鲜族的,小时候我经常帮她梳头发盘头发,后来长大一点,我经常看姐姐也用簪子盘头发,我不会盘复杂的发式,只会梳这个,也算不上什么丸子头,但是总比你那样揉成一团强得多,你看,我要先帮你把头发梳通,然后再慢慢编辫子,然后·······” 他的动作很轻柔,轻巧的从我秀发中穿梭来回,一缕一缕编织成辫,我微微抬起头,方便他帮我梳辫子:“对啊,你出身的地方靠近鲜族,你还会说一点朝鲜话,虽然只是一点点。你还记得不,当时在剧组,有一次你发高烧,迷糊着和我说你想吃烤冷面,我还傻乎乎弄不清楚那是什么的事情?” “记得,怎么不记得啊。”他似乎已经编到了尾声,手脚放慢了一点:“我啊,当时就是迷迷糊糊,梦里面是学校隔壁的烤冷面摊子,香气四溢的勾人馋虫,我就特别想吃,莫名特想吃,后来我来了帝都我才知道,这是我们那里独有的民间小吃,现在想想,要你个南方姑娘帮我去找这个太为难你了,也亏你,居然跑去给我做了一碗素面,汤里面都不知道放了多少醋,酸的我差点牙都掉光了。” “那不是专门给你的嘛,我小时候就是这样,吃上一碗这样的面病就好了,醋是杀菌的,你看你后来不久好多了吗?” “好了好了,那我谢谢你了。” 他把我的头发盘成髻子,横着插入簪子:“大功告成,你自己看看怎么样?” 我站起身看向镜子里的我,喝过了酒,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一头秀发盘成朝鲜族少女的发型,除了身上穿着的牛仔裤衬衫比较违和,看起来还算不错,我点点头望着镜子里他的笑脸,转过身走到他身边:“很好看,谢谢。” 他看着我笑:“嗯挺好看的,我当初买簪子的时候就想,你好像一直蛮喜欢设计精巧的东西,不在乎贵贱,只在乎设计构思上的巧妙,这种水果设计运用了玛瑙的俏色,我当时就在想,你估计会喜欢,现在看来你还真是挺喜欢的。” 我点头发笑,伸手拿了那碗樱桃给他,我真希望,时光能够就此凝固,我就这样,看着他的笑脸,和他在一起喝酒谈天谈上许久,我在说,他在笑,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他吃了几枚樱桃,又抓了几枚大白兔奶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唉,你还记得不,当年在剧组里有个胖乎乎的有点圆圆的女孩,那个可爱吃大白兔奶糖叫妞妞的?” “我记得啊,怎么了?” 我看他手指对搓着,吃樱桃又急又快,心知他是犯了烟瘾,只听他吃吃发笑:“唉我跟你说,前段时间妞妞给我发喜帖,说她准备结婚了,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和我聊了几句,还问起你了,说小叶子怎么样?我和你有没有联络?我说你一切都好,她和我说,你们那时候在剧组,你老是拉着她出去撸串,害得她拍完一部戏胖了十斤,你呢,一斤都没胖还瘦了,把她气的,啊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话说,你那时候怎么就不胖啊?” 我低头沉思,想起那个妞妞,真的是有意思的人物:“这个啊,我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胖,大概是整天忙里忙外的,老是琢磨着变着花样给你煮些你爱吃的再给你带进来,心思用多了,也就不胖了,我看你手指乱动,怎么,烟瘾犯了?” 他略有些尴尬:“你呀,你怎么知道的,不过今天难得陪你,我不抽烟。” 我低头笑笑,站起身去他口袋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抽吧,我也想来一根。” 他惊讶的看着我,似乎是不敢相信我在说什么,我顺手给自己点上一根,感受着烟草凉薄的气息:“是啊,我会抽烟,不过只是抽着玩玩,没事的我有分寸,今天破例,你别瞪我,我心里难受,想抽根烟解解苦。” 他又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有责备有生气,我低下头笑:“好啦就这一次,我答应,到了英国我不会抽烟的,你别瞪着我了。” “女孩子家学这个干嘛,不许抽了,掐了,心里难受,就吃点巧克力啊大白兔啥的,不许抽烟听见了不?” 我没有理他,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在他面前,我从来都是那么乖巧听话懂事,我把所有的勇气和任性都收藏起来,在他面前,我只是一个仰望着他一句都不敢说的小丫头,我真的累了,够了,既然要走,不如把所有伪装都撕破吧,我是时夜,纵情任性,无所顾忌,我爱齐谌,爱得如此卑微,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齐谌。” 我吸完最后一口烟,顺手拿过一个橘子皮掐了烟头,他扭过头看我,我微笑着看着他:“嗯,我前几天听了一首歌超级好听,嗯,快走了,我学给你听好不好?” 他正在吞云吐雾,听到我这么说忍不住低头笑了笑:“嗯,好啊,你唱吧,我听听。” 我微笑着,低头打开电视搜索,那天我在街头无意间听见这首歌,听着听着就眼睛红了,特别难过,我忽然很想唱,想唱给他听。 “I am gonna pick up the pieces, and build a Lego house, the things go wrong we can knock it down.\" \"The three words have two meanings, and these is one thing on my mind, it is all for you.\" 唱到这里我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喝酒,余光瞄到我看他,忍不住微微笑了笑,我心中酸楚,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反而没什么害怕,冲他笑了笑,看着大屏幕继续唱到:“And it\'s dark in a cold December, but I\'ve got ya to keep me warm And if you\'re broken I\'ll mend ya And keep you sheltered from the storm that\'s raging on now。” 唱到这里,我几乎已经哽咽,我想起很多,想起这三年里发生的种种故事,他曾经吃过的苦头,曾经发生过的种种是非对错,一幕一幕都浮现在眼前,他曾经喝醉酒哽咽着看着我,说不出名真好,这样的话没有人打扰,也曾经拉着我一路狂奔躲避私生饭,吐槽成名了也不好有人跟着饭也吃不好,我们曾经有过那么多那么多,我对他的感情,却终究要有结局。 我一直在哽咽,忍不住唱到:“I\'m out of touch, I\'m out of love I\'ll pick you up when you\'re getting down And out of all these things I\'ve done I think I love you better now。” 唱到这里,我停下来静静看着他,他看着我不说话,我走过去,一下子抱住他:“让我好好抱抱你,让我抱一会。” 我抱住他的腰,把头深深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大口大口呼吸,他抱着我不说话,只是轻轻抚摸我的头:“怎么了,在外头好好的,以后不许抽烟,去酒吧玩,陌生人给的酒不许喝,酒杯离开手和视线超过1分钟就别喝了,还有,还有·······” “齐谌。” 我打断他的话,感觉所有的话如鲠在喉,感觉心痛如刀绞,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感觉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你对我真的好,真的很好。” 他抚摸着我的发髻,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眼泪夺眶而出,几乎要忍不住放声痛哭,生生忍了下来,退出他的怀抱:“其实,有一句话,藏在我心底很久很久。” 整颗心都痛得要命,我几乎没有力气站立,我努力让自己站住,不得不抓着他的胳膊,望着他的眼睛。 我看得到自己倒映在他眼底的样子,脸颊苍白,眼底都是亮晶晶的泪光,他看着我,睫毛微微下垂,温柔怜惜的样子,我流着眼泪,一字一句的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话,居然还有机会,能够当面和他说,我本应该欢欣鼓舞,可是我从来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说出口,我喝的半醉,流着眼泪,几乎就是靠着最后的力气撑在那里,与其说是在告白,不如说是在诀别。 是啊,我终于鼓足了全部勇气,得以说出这句话,可是我也知道,我说完这句话,我就要离开,从此再也不见,从此躲到地球另一边,从此,和他再也没有交集。 就像人鱼回到海底,我终究,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做我的大小姐,嫁给合适的人,从此安稳一生。 可我的心,已经被掏空,我再也没有多余的爱,去给另外的人。 他把我抱到怀里,磕着我的头发,声音很轻,对我而言,却无异于电闪雷鸣。 他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不说,他不回应,因为他对我,没有同样的感情。 我闭着眼睛不再看他,只是退出他的怀抱,站在那里控制不住大哭,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奇怪,即使早就知道他对我的感情只是局限于兄妹,我却依旧会在他对我好的时候,产生不该有的幻想,即使明知道此刻的告白只是对于自己的交代,却依旧会幻想,会不会有奇迹,他会对我说,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我怎么,会这么傻? 我闭着眼睛,哭得愈发失态,他向前一步抱住我,不住抚摸我的背脊,只是不顾一切的搂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抱着他,死也不肯放开。 即使我知道,我抱着的,是他的肉体,而不是他的心。 那颗我无比渴望的心,终究,不是我的。 第27章 大结局 大结局 那天晚上,一夜大雨,窗外湿漉漉的空气渗透进房间,仿佛全世界都被我的泪水浸泡了。我不停地哭,一直在哭,迷迷糊糊被他抱到床上,但是我根本不愿意睁眼睛,始终抱着枕头不停地哭,默默流泪,无声无息,仿佛是睡熟了,只是在梦里,发泄着小女孩的情绪。 我一直在想,想着我和他之间发生的故事,短短三年,于我而言,却仿佛耗尽了一生的爱恨情仇,惊鸿一瞥,机场惊艳,我被他吸引,我去了剧组做一个小助理,从惊艳到心动,从心动到爱上,这一切仿佛是一场甜美的梦,或者说,和齐谌在一起的时候就像做了一场酣甜的梦,梦终究会醒,一切终究会结束,镜花水月,终究是一场空。 我听到他的叹息,感觉到他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他身上有着好闻的气息,带着红酒的甘甜和烟草的热烈,我瑟缩了一下,扭过头不去看他,他叹息一声,硬生生把我挖起来抱到床上,我僵硬着不敢乱动,闭着眼睛偷偷哭,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抱他,人家都已经拒绝我,我不想这么丢人。 “傻孩子,对不起。” 他把我抱在怀里,低下头低声在我耳边说了这句话,声音喑哑,就好像一把薄薄的刀切入胸口,我痛不可挡,如鲠在喉,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不爱我,别说这种没用的话好不好?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只会让我,更加忍不住哭。 哭久了,我还是哭累了,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早上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外头湿漉漉的空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幽幽飘进这间房子,天光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他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他闭着眼睛,睡得很沉,我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香烟味道,看他毯子没盖好,就顺便帮他盖了一下。 他睡着的时候真像个小孩子,微微抿着嘴唇,睫毛长长的,头发温顺而服帖的散落着,很是乖巧,我伸出手指,细细捋过他的眉毛眼睛和鼻子,一寸一寸,我想记住那里的触感,我想把他的五官,深深刻在我心底。 他对我是不同的,这是真的,所以我曾经偷偷怀有希望,他是不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特别。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样的温柔,其实是哥哥对妹妹的温柔。 谢谢你,给我一场盛大的美梦。 即便,那是一场空欢喜。 时间终究是残忍的,天,还是亮了,我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天边的那抹鱼肚白,混合着远处,深邃近乎墨色的玫瑰紫,带着一点点阳光的金色,我跪在他身边,帮他紧了紧身上的薄被子,新的一天即将到来,生活还是会沿着固定的轨道继续下去,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希望我好,希望我能够越来越好,我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相伴一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我环顾四周,拿了纸和笔打算留封信给他,算是一个交代吧,毕竟从此以后再也不见,讲清楚事情,总好过不告而别。 这是我在这段感情里面,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我的离开,其实是对我们彼此的成全,成全他的梦想,成全他的未来,成全我的碧海蓝天。 齐谌 见字如唔 我走了,再见,不用对我感到抱歉,也不用说什么别的,从头到尾是我一厢情愿,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担当,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吃,我不怨你。 我喜欢你,我不后悔,即使时光倒流再让我重新选一次,我依旧会选择喜欢你,依旧会选择千方百计做你的助理,依旧会选择陪在你身边。 这三年,对于我来说,是我人生目前为止最甜的时候,你是真心对我好,你是真的疼爱我,在你身边,我有时候会错觉我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你就像一棵参天大树在我身后,有你在,我可以什么都不怕。 只是,小女孩终究要长大,只是,我不能一直这样无望的沉溺在没有结局的爱慕之中,我爱你爱得太深,我爱你,所以心里容不下任何人,我明知道这种感情注定无疾而终我依旧爱你,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新的爱人,我会如何是好。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安心把你交给她,不过我发现不过我做不到,我是女人,我会吃醋会心痛,我怕那一天到来,我会疼死。 就这样吧,趁此机会,和你明明白白说清楚然后彻底死心,你知道我的性格,就像古代的侠客,一击不中以后都不会出现,同样的,我也会彻底消失在你的生活里,安心在英国读书,然后把你放下。 我很霸道,我很贪心,我得不到就不想再看见,因为看见了就舍不得放手,你终究会遇见你的命中注定,我不想做那个,在你婚礼上哭得泣不成声的家伙。 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很高兴生命中遇见你,不遗憾此时此刻选择离开你,你真的很好,我想老天爷一定会安排一个很好的女孩出现,和你一起白头到老生儿育女。 我也会好好的,说不定在异国他乡,我也会遇见属于我的幸福。 你也是,好好的。 时夜 我没有哭,我发誓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我想,应该是昨晚哭了太久,所以此时此刻我居然不会哭。我镇定的折叠好信件,轻轻放到书桌上,他还在沉睡,睡的那样安静,这样也好,不然的话,看着他清醒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我想留下一些什么东西,又不知道该把什么给他,想了又想,最终把自己的绿葫芦摘了下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戴着这个葫芦,这个葫芦是青田的封门青材质,这么多年和我肌肤相亲,早已经变得莹润光洁,油润如凝脂,我从不离身,一直戴着,可以说,这是我,最最珍贵的东西。 葫芦葫芦,福禄双全,多子多福。 我把葫芦放在手心里,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的摘下它,然后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希望满天神佛能够听到我的祷告,希望上天,可以帮我实现这个心愿。 愿他安好,愿他百年,愿他福禄俱全,愿他长命百岁。 愿他,早日遇见挚爱,比我更加爱他,照顾他,愿他早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早点做影帝,早点实现梦想。 而我,只要他幸福什么都有,已经足够。 然后,我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枚葫芦,接着,亲手把这枚葫芦,悄悄放在他的手心里。 带着我的体温,带着我的香气,带着我所有的祝福,带着我的心。 这是我能够做的,唯一的事情。 最傻气,也是最心酸的事情。 出门的时候,我打的回的学校,路上,我一直沉默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哥估计是闲得无聊,顺手打开电台,只听一个忧伤的女声在那里吟唱:” 我想你依然在我房间,再多疼我一遍就走,我想是情歌唱得太慎重,害你舍不得我.” 我只觉得鼻子发酸,使劲咬了咬牙要忍下去,窗外车水马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我闻得到糖炒栗子的香气,闻得到烤白薯的甘甜气息,听得到街上熟悉的吴侬软语,听得到人群接踵摩肩的声音,他不喜欢我吃街边的糖炒栗子,因为吃多了容易胃疼,他总是要我穿多一点,说女孩子穿多一点比较好。他对我是真的好,他看我是真的温柔,可是,那样的温柔,却终究不是我想要的啊。 耳边的女声依旧不停吟唱,仿佛在诉说一段有缘无分的故事,那么长的歌词,我却只记住一句。 她说,我想是天分不够难掌握,唱不好的你爱我。 我们的缘分一开始就出了差错,是我痴心妄想,是我贪得无厌。 我以为可以的,我可以陪在他身边一直照顾他,我也知道,即使有那么多的不可抗力因素,我还是在心底里有一丝幻想,我可以和他有结局,也许会有奇迹,我和他,也许会有希望。 却不知道,这世上的感情,有时候差了那一步,哪怕毫厘之差,终究也是千里之距。 谁叫我一开始就是粉丝,谁叫我,不是他爱的人。 后来的几个月,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准备雅思,准备签证,做不完的事情弄不完的材料,我刻意把自己弄得很忙碌很辛苦,可以不让自己有机会想他,我屏蔽了他的微信,拉黑他的电话,只是留下所有照片所有记录,一条也没有删除。 就这样吧,给自己留下一丁点的念想,我没有这个福气陪他走下去,那就留一点念想给我,让我能够支撑下去。 这段时间,林竟也来看过我。 那天我大姨妈来了,人又感冒发烧,浑浑噩噩的身上还带着血腥气。大伯母身体不好,干脆叫了工人过来照顾我, 烧得厉害,浑身滚烫,我全身都用酒精擦了,刚刚换过一身干净衣服,身上都是酒精味道和血腥气,我半昏迷半清醒,手脚无力,只觉得有人进来,用冰凉的手指仔细抚摸我的脸,略带老茧,带着淡淡的护手霜的味道,我使尽力气挪开身子,奋力睁开眼睛:“你干嘛。” “来看看你,怎么回事,怎么病得那么厉害?“ 林竟温柔地看着我,还顺手替我掖了被子,我没什么气力,说话都是低声:”看雅思书做题目累的,没事。“ 林竟看了看我,我看他:“有话你就说,吞吞吐吐的干嘛。“ “老爷子和我说,你心事太重心血耗得太厉害,你哥说,你大伯知道你和齐谌的事情,硬要把你送出去,你是因为这个才病的吧。“ 林竟娓娓道来,说得倒是分毫不差。我在被子里对搓着手指,低低笑了:“我生病不是因为他,别乱说话,我心思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你如果是来刺探军情,我哥都已经和你说了,其余的也没什么可说的。” “你何苦这样?” “我承认,我骄纵任性肆无忌惮过了头,甚至在你们眼中是不知好歹。” 我望着林竟的眼睛,手指不停摸着腕上的和田玉串子:“我很听话,也很懂事,大伯说不许和他来往,我和他已经毫无关系。我病了,也是我作茧自缚,我难过的很,我只能病一场。我还是那句,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我很抱歉。” 林竟看着我,依旧是那般目光深邃,依旧是那般深沉如海,我心口一痛,忽然想起另外一双眼睛。那双我很喜欢,很喜欢的眼睛。我想,我再也不会有机会,再看见那双眼睛对我笑。 只要那双眼睛,还有真心欢喜的时候,那我怎么样,我都没关系。 我走的那天,我哥还有伯父伯母都来送我,我记得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我记得那天,我微笑着和大家挥手告别,说不过是过去一年多一点,扣除假期也就是7个月,很快,我还会回来的。 听说英国那边空气很好,听说英国那边,风光很好。 那边有我喜欢的异域风光,有我喜欢的莎士比亚,有我喜欢的福尔摩斯,有我喜欢的人间繁华。 我总得过下去,生活没有他,也可以好好过。 伯母一直在擦眼泪,叮嘱我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絮絮叨叨的,都是暖心窝的话语,伯父很沉默,只是默默在一旁不说话,我哥摸摸我的头,叮嘱我在外一切小心,一边安慰伯母,我很快就会回来,实在不行,还可以飞过去看看我。 我的心空落落,脸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好像是生怕他们担心我:“你们先走吧,反正行李都已经托运了,我打算早点进去买几本书看看,你们就回去吧。” 他们答应我,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我站在那里,微笑着目送他们,一直笑着,没有一滴眼泪。 我没有哭,就算这样的别离,我也没有哭,不是我无情无义,实在是我整个人如在梦境,怎么样都哭不出来。 我终于,要去那个遥远的国度,去看华丽的白金汉宫,去看高大的大本钟,去看被诅咒随时会垮下来的伦敦大桥,去看晶莹剔透的碎片大厦,去品尝所谓的黑暗料理,去体会伦敦夏日漫长的白昼,冬天漫长的夜晚。 我这个人鱼,终于回到自己的大海,回到我的故乡。 我不哭,起码不因为和你的分开而哭泣,我很幸福,起码我有着和你一起的所有美好回忆,有了它们,至少还会提醒我,在某个地方,曾经有一个人,对我那么好那么好过。 你对我真的很好,好得超出预料,是我总想再靠近,再靠近,才会这样难过。 咎由自取,不怨别人。 我一步一步走向安检口,步伐迟缓却坚定,恍惚间,仿佛听到有很多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我听到有人在叫齐谌的名字,我听到check in的位置,很多女孩仿佛在叫齐谌。 我扭头看去,只见好几十个女孩子,簇拥着齐谌和十三。他穿了一件浅蓝色渐变衬衫,带了银色镜面墨镜,似乎是刚刚办完手续,带着他熟悉的微笑站在那里,他人很高,微微弯着腰在听粉丝说话,他的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远远看去似乎还有点疲惫的样子。 对了,他今天有个通告,晚上要去姑苏一带出席一个活动。 他身边的粉丝密密麻麻围着他,堵得他身边水泄不通,我们之间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我看得见他,他看不见我。 我看了他一眼,很深很深,好像要把他烙印在我心底里,我曾经和他那么近那么近,我曾经抱过他,甚至,偷偷亲吻过他,可是,我却怎么也到不了他的心底,或者说,我到的那个位置,是妹妹而已,却怎么样,都不能做他的爱人。 遇见他,已经花光此生所有运气,到这一步,再也没有结局。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炙热,也许是巧合,他似乎有所察觉的样子,左顾右盼,好像在寻找什么。 我感觉他似乎要看过来,急忙回头,快走几步排到了安检队伍后面。 就在扭头的一刹那,我才发现,我的眼泪,早已扑簌簌的流下来,默默打湿了衣衫。 有时候想想,也许这个世上的事情,真的有预兆,就像许多年前,我们在剧组第一次正式认识的时候,他身后的灿烂彩虹,他就是我生命中的彩虹,明明绚烂迷惑,照亮我的世界,近的触手可及,可是我伸手抱住,却只能,是一团风。 再见,齐谌。 再见,我的无意穿堂风。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都回到最初的起点,一切都要面对最终的结局,强求无益,,不如离开。 再见,我的齐谌,我的爱人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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